京城的纷乱与徐青崖无关。
徐青崖回到家,洗了把脸,疲惫的躺在床上,挥手柄豆包儿抱在怀里,最近在倒春寒,需要毛茸茸保暖。
糖墩儿不怕热,怕冷,能在火焰中撒欢打滚,却不敢在雪地翻腾,徐青崖特意给糖墩儿做了个“鸟窝”。
“鸟窝”放在枕头边上,如果徐青崖睡觉翻身幅度过大,很容易把糖墩儿变成枕头,然后被糖墩儿拍醒。
在这方面,老酒最占便宜,徐青崖可以把豆包儿当做枕头,可以让糖墩儿做暖手炉,却不敢让老酒撒野。
不仅不敢让老酒撒野,还要亲自给老酒洗澡、刷毛、除虫,隔三差五骑着它跑几百里,让它发泄掉火气。
就在徐青崖撸狗时,外面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声,用这种方式落地,显然不是敌人,徐青崖皱着眉起身。
豆包儿没有发出预警。
糖墩儿没有飞出去抓人眼睛。
顺着窗户看过去,墙头站着一个纤瘦的身影,戴着斗笠,看不清容貌,从身形体态判断,很明显是女人。
一个女人,能让豆包儿、糖墩儿同时放下戒备,气机淡然,气质优雅,飘渺如云雾,这个女人会是谁呢?
真是好难猜啊!
徐青崖拿起一个大酒葫芦,又拿出一个油纸包,笑呵呵的说道:“我这里有美酒牛肉,要不要喝两杯?”
美酒是追命送的。
牛肉是给豆包儿买牛棒骨的时候顺手买的,本打算明早让雷师傅做一大碗牛肉面,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阁下行走江湖,难道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吗?是不是有些大意?阁下可知胜兵必骄、骄兵必败的道理?”
杨艳捏着嗓子,声调极怪。
徐青崖打趣道:“这位女侠,在下不仅知道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还知道败兵必哀、哀兵必胜的道理!”
“恩?什么意思?”
杨艳愣住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
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胜兵必骄……
这是哪家儿狗屁不通的兵法?
还什么败兵必哀、哀兵必胜,到了败兵阶段,就该一溃千里了!能在大败时收拢败兵的,都是当世名将。
徐青崖笑道:“潘女侠,如果你闲着没事,咱俩可以喝杯小酒,吃点五香牛肉,谈谈刀法方面的感悟!”
“你怎么知道我姓潘?”
“首先,你主动弄出声响,说明不是我的敌人,至少你没有敌意。
其次,你说话下意识带着规劝、教导的语气,说明是我同门师姐。
我在鹊刀门没有师姐,说明你是观涛阁的师姐,巧的是,观涛阁最有名的那位女弟子,可不就是姓潘?”
上述分析纯属胡扯淡。
真正的原因是……
徐青崖指了指豆包儿。
杨艳面色羞红,只在刹那间,白淅如玉的面容红的好似苹果,忘了徐青崖有一条灵犬,最擅长辨认身份。
精妙绝伦的易容术,瞒得过糖墩儿的眼睛,却瞒不过豆包儿的鼻子,有豆包儿在,易容术约等于照镜子。
——镜子里面是一只小丑!
杨艳本是聪明绝顶的人物,奈何最近变故太多,变化太剧烈,事情涉及到徐青崖时,总是用感性去思考。
理性在哪?
理性被徐青崖的颜值碾压了!
杨艳挥手摘下斗笠,在月光下,尽情展现曼珠沙华般的成熟风韵,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惊鸿仙子的优雅。
一刻钟后,徐青崖和杨艳在房间里支了个砂锅,用红泥小火炉温酒,用五香牛肉下酒,解腻配菜是酸菜。
刚开春,去哪找新鲜蔬菜?
幸好蔡婆去年冬天做了些酸菜,而徐青崖自幼被一个东北厨子养大,料理酸菜的本事,绝对是当世一流。
不足一刻钟,砂锅里热气腾腾咕嘟着酸菜白肉,桌上摆着酸菜炒粉条,杨艳面前,放着一碗酸菜肉丝面。
面条是从雷师傅家里买的。
徐青崖夹起一片肉片,在里面卷了些酸菜,放在小碟里:“尝尝!正宗酸菜白肉,我师伯的拿手好戏!”
杨艳奇道:“你会做饭?”
徐青崖耸耸肩:“我师父一年至少有七个月在外行侠仗义,我是被我大师伯带大的,我师伯是个厨子。”
“不怕学厨眈误了时间?”
“首先,我只想学会炒菜做饭,不是成为御厨,用不了太多时间,就当是练功疲惫后,用做饭放松身心。
其次,练刀与炒菜是相关的,练切墩的时候,可以训练掌控力,精细掌控自己的力量,出刀时随心所欲。
第三,出门在外,啃干粮和有热汤面吃是截然不同的概念,风餐露宿,太过损伤脾胃,而胃病最是难治。
最后,练武讲究平衡,脾胃受损会导致体内‘土’属性失衡,进而影响到别的脏腑,反而拖慢练武速度。
你可能不知道,就连血刀门那种土匪窝,也会用学厨的方式练刀,入门功夫是切豆腐,把豆腐切成薄片。
难道师姐没学过这些?”
徐青崖这话并非胡言乱语。
血刀门是密宗黑教道统,是密宗正统宗门之一,学的是正宗瑜伽功,招数剑走偏锋,但对根基要求极高。
原剧情中,血刀老祖对狄云眩耀自己的刀法,让水笙平躺在地上,在她鼻尖放一根头发,随后策马奔驰。
身形交错时,血刀老祖挥刀从水笙鼻尖划过,头发挂在刀锋上,却不损伤鼻尖半分,足见其根基之浑厚。
杨艳道:“观涛阁的刀法,需要在水中修行,讲求镇海伏波,青崖,你还有力气吗?等会咱俩过两招。”
徐青崖心知杨艳大半夜找来,不可能只是切磋武艺,但杨艳不开口,徐青崖不想多说,随口应和了两声。
作为京城最大的情报贩子,杨艳有明察秋毫的眼睛,过目不忘的大脑,对最近百年的江湖史话如数家珍。
三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杨艳此刻是“潘幼迪”,颇有江湖女侠的豪爽,把这些时日的郁闷,一股脑倾诉出来,尽情的展露内心。
徐青崖非常擅长“倾听”,除了丁典那个话痨,任何人开口,都能熟练的做捧哏,保管不会让场面转冷。
毕竟,徐青崖是在东北长大的。
两人越聊越是投机,颇有种在东北大炕打边炉唠家常的感觉,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把面色熏的通红。
豆包儿无聊的甩着尾巴,和糖墩儿对视一眼,飞速去往马棚,躺在给老酒准备的精料上,凑活着眯一觉。
没了两只“电灯泡”,徐青崖和杨艳聊的越发热烈,最后一杯酒下肚,两人走出房门,在空地摆开架势。
“青崖,不要小看我!等会儿被我砍伤了,我会笑话你一辈子!”
“师姐尽管出手!”
徐青崖足下微微打开,摆个不丁不八的姿势,天池神掌蓄势待发。
杨艳足下轻弹,跃前三尺,仅以足尖轻轻点在一块凸出的青石上,这一跃一点,却使得她身子稳若泰山。
如海浪般连绵的气机,以杨艳为圆心传向四面八方,杨艳武功不高,那是与苏梦枕、雷损这等枭雄相比。
在江湖层面,无论是惊鸿仙子还是女侠潘幼迪,都是一等一的人物,纤手向腰间一探,闪铄出一片霞光。
定睛看去,杨艳手中多了一把刃薄如纸,宽仅三寸的软刀,这把刀通体晶莹雪亮,锋刃剔透,宛若玉质。
随着杨艳出招,这把软刀发出唏哩哩的脆响声,刀身映着月光,激出了点点星光,星月流转,煞是好看。
在一阵闪铄震颤之后,软刀好似盘树之蛇,唰啦啦紧紧盘在杨艳手腕,杨艳右手探出,刀锋随之弹起来。
“刀名玉翎,小心了!”
杨艳挥刀斩向徐青崖肩膀。
随着右臂挥刀,刀身的弹力,飞掠的速度,下劈的力道,在到达徐青崖肩头刹那,恰到好处的绽放出来。
徐青崖脚步微错,竖掌成刀。
徐青崖擅长的武技只有三门,出招时煞气极重,不适合切磋,若是用天池神掌御敌,未免显得唐突佳人。
既然如此……
徐青崖用出一门“半成品”!
这是徐青崖自创的刀法。
既然是自创,刀法当然名为
——创刀!
刀随意创、意随心创、心随我创、创即是刀、刀即是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