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面对叶景轩的嘲讽与奚落,宁修阳面无表情。
反倒是叶音,闻言立刻小脸之上满是寒霜,厉声呵斥着叶景轩。
“呵,二妹你人傻了吧?让我给他道歉?”叶景轩轻呵一声,毫不在意的瘪瘪嘴。
锵!
只听得一声剑鸣骤然响起。
下一刻,便见叶音手中软剑一晃,剑尖便直抵叶景轩咽喉。
吓!
“六小姐!”
第一时间,叶景轩身后刚刚那名鞭打家奴的护卫,便拔剑挡在了叶景轩身前,脸色严肃的疾呼出声,与之对峙。
这一幕顿时吓傻了在场众人。
乃至于远处许多练武弟子瞧见这边的动静,都停下来好奇张望着。
宁修阳表情一滞,他倒是完全没想到,叶音竟然会为了自己,对叶景轩这位兄长拔剑。
虽说存在着竞争关系,但毕竟是多年兄妹,自己在明面上只不过是个家奴而已,且叶音这厮巴不得杀死自己,此刻竟然会捍卫自己的尊严,这不免让宁修阳心中有些刮目相看。
看来,这段时间里每日的大棒教育很是有效果啊。
“你为了他一个奴婢,竟敢对我拔剑?”叶景轩也懵了,一张脸阴沉无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感受着剑尖的锋芒,他感觉自己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叶音在叶家后辈中算是除了叶倾仙外,天赋最佳的一位晚辈,同龄人中没人是她的对手。
便是放眼整个钦州城而言,在同龄人中能与她齐头并进的人也不多。
叶景轩只能仰仗着兄长的身份来压制她,而不敢与之动武。
“我说了,请二哥道歉!”
叶音表情未有丝毫变化,依旧阴沉冷漠,一副叶景轩不道歉,她就不打算罢休的模样。
话音落下,她眼角泛起一抹冷芒,直视着脸色阴郁的叶景轩,淡淡道:“修阳是我表弟,亦是我院中主事,二哥之言不是在辱他,而是瞧不起小妹!”
“还是说,二哥觉得,你现在能打得过我?”
言下之意,若不道歉,那就打一架。
叶景轩表情变幻。
若只是简单切磋,他自然不惧,但此刻叶音盛怒之下,真打一架,保不准把自己打成重伤。
而郡守府与守备府已经传出消息,赤蟒山秘境开启在即,若是自己受了伤,那秘境便与自己彻底无关了。
良久,他咬牙切齿的盯着宁修阳,目光阴郁,寒芒毕露,一字一句道:“是兄长冒失轻率,言辞不周了,修阳兄弟别介意!”
话音落下,他轻哼一声,便要甩袖离去。
叶音眼里也露出满意之色,有了叶景轩这句话,便是等同于变相承认了宁修阳是母亲子侄的身份,他日府中其他人便不敢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歘!
忽的,一道殷红血柱飙射而出。
“呃……二,二少……”
只见那拔剑挡在叶景轩身前的护卫,手中宝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双手捂住不断渗血的脖子,眼神里满是恐惧,求救的看向叶景轩。
剑光飞快,几乎是一闪而逝。
但叶景轩与叶音都是武者,自然看清了是谁在出招。
看着慢条斯理,将剑还鞘的宁修阳,一时间,在场众人皆是一脸错愣,尤其叶音与叶景轩,表情愕然僵硬,双双不可置信的盯着宁修阳。
不是,你疯了?
当着叶景轩的面,把他的人给杀了?
又是跟上次一样,突然暴起杀李怀林一样的路数?
叶音心里满是无奈与震惊,眼神盯着宁修阳,复杂中又夹杂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
不得不承认,这混蛋这份杀伐果决的心思,很契合自己胃口。
怪不得,他总能将自己契合到完美状态。
叶音心思恍惚,小脸甚至有些微微泛红,此番看着宁修阳,竟有几分怦然心动之感。
“混蛋,你敢杀我的人?”
叶景轩也反应过来。
但他怒喝声刚起,便只见还剑入鞘的宁修阳,拱手抱拳道:“二少爷折煞在下,宁某本就卑贱,不值一提,倒是六小姐乃庄主血脉,金贵之躯,岂容府中下人放肆?”
“此人竟胆敢对六小姐拔剑相向,悖主犯上之心昭然若揭,宁某作为小姐护卫队长,便担了护卫之责,此番小惩大诫,也是为二少爷着想,万不可狗眼看人低,二少爷您说呢?”
只见宁修阳一脸人畜无害,露出个璨烂笑容看着叶景轩道。
叶景轩表情顿时一阵青一阵白,这话的确说得过去,以下犯上,向来都是杀无赦。
尤其是那句狗眼看人低,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是宁修阳在反唇相讥,刚刚自己骂他不如自己院中一条杂交的狗子,现在他借着辱骂自己护卫狗眼看人低,来讽刺自己。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是叶音她先拔剑的啊。
只是此刻叶景轩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未能反应过来。
而听到了宁修阳的话,叶音也顿时福至心灵,当即喝道:“二哥,你怎么教育院中护卫的?便是如此对待主家?”
随着叶音开口,此事便定了性。
忤逆犯上,杀之无罪。
更何况就算此事闹大,汇报到长辈那里去,有叶音力保这厮,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叶府这么大,死个把籍籍无名的护卫,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这家伙真的只是叶音母亲娘家子侄?
行事之果断与狠辣,简直骇人听闻。
叶景轩脸色阴郁无比,死死盯着宁修阳与叶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阿音,阿轩,你们待在门口干什么呢?”
这时,只见门内走出一名穿着锦衣华服,皮肤黝黑,但双目却炯炯有神的青年,嘴角似乎永远都挂着亲和笑容,单手负于身后,一步一行之间满是贵气。
看到此人,叶音与叶景轩同时蹙眉,旋即拱手问好:“大哥。”
此人正是叶家长子,大夫人柳倾眉从偏支血脉中过继而来的继子,叶问境。
“哼,此事以后算帐!”
当着叶问境的面,叶景轩也不想再多费唇舌,丢下一句狠话后,便一甩袍袖,含怒而去,临走之时,深深剜了宁修阳一眼,眼里的杀意溢于言表。
前些时日本与院中主事叶强勇商议,要对这小子下手,可此人一直龟缩在叶音院内不出门,始终抓不到机会。
今日好不容易碰上,本想教训一二,却没想到竟然还折损了自己院中护卫的性命,他叶景轩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