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就算明令禁止外传,武音院里还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见叶音目光看过来,宁修阳愣了愣,不过旋即,便意识到什么。
他缩了缩眼眸,当即走出门厅,叫来门外守护的护卫队成员,低声吩咐道:“三乡,你速回武音院,将所有丫鬟仆役下人,今天在场的全部控制住,等我与小姐回去处置!”
此人正是先前于闹市中立于马车,宣扬李云平罪过的那名机灵护卫。
得到宁修阳命令,贺三乡愣了愣,当即点头,小跑着离开了李府。
吩咐完贺三乡,宁修阳转身,刚好与那报信之人擦身而过。
而这时。
厅内。
“原来,我儿并非死于叶小姐之手!”
李怀林目光宛若鹰隼一般,充满了刻骨恨意,瞪着自门厅而入的宁修阳。
但却在跟叶音说话。
“我儿是否盗窃宝物且不论,叶家要脸面,老夫给你这个脸面,来人,把叶家的脸面奉上来!”
话音落下。
便只见神色冷峻,腰间挎着短刀的胡一刀,双手抱着几个木匣走上来。
“这里面是五株三百年份秘药,十五株七十年份宝药,是我药王帮半个月的收成,敢问叶小姐,老夫这礼物,给叶家脸面拾掇好了吗?”
看着胡一刀手中的木匣子,叶音眉头微凝。
一份七十年宝药,市面上价格大概在三百两上下。
而三百年份秘药的价格更高,翻七八倍不止。
关键是采集艰难,宝药倒还可以人工培育,但秘药多数天生地长,纯靠药客采摘,且年份亦有讲究,所以有时候并不是固定价格就能买到的。
行情好,药王帮一个月能收拢个十来株百年份以上的秘药。
可若是行情不好,月产仅两三株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这秘药的贵重程度,犹在其市面价格之上。
而李怀林一出手,便是五株秘药,十五株宝药,可谓是天大的手笔,哪怕是纯按价格来算,也需将近两万两银子,这是天价,足以培养出一名资质不错的内壮境,乃至步入气感的武者。
这份厚礼,自然是挽回了叶家的脸面。
但显然,李怀林如此干脆奉上这份礼物,其目的不仅仅是替叶家拾掇脸面。
她似乎明白这个李怀林,想要干什么了!
果不其然。
还不等她开口。
便只见李怀林瞪着进门的宁修阳,目眦欲裂,狞声道:“叶家的脸面老夫拾掇好了,那杀我儿子的仇人,叶小姐是否该交给老夫来处置?”
叶音心头顿时狂跳,眼底闪过一抹尤豫之色。
或许这是个摆脱小家奴纠缠的好时机。
让李家将其杀掉,非自己出手,秘密或许便能永远守住,纵然小家奴暗中早有铺排,但届时些许流言,或可强力镇压……
换做是叶家其他人,也会如此选择,牺牲一个家奴,却能换来价值两万两的秘药宝药。
不过。
这个念头只是在她心头浮现一刹那,便被她直接摁掉。
宁修阳不是一般的家奴。
倒不是她已经对宁修阳这厮情根深种。
只是她想到了自己名义上的父亲,那位不苟言笑的山庄庄主叶英,若有任何流言蜚语在外流传,一旦进了他的耳中,只怕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若是来个滴血认亲,那自己与母亲性命休矣。
走向叶音的宁修阳,见她迟疑,不由眉头微凝。
但很快。
叶音便抬起头,盯着李怀林,道:“李帮主的意思,是要让本小姐将性命留在李府?”
言下之意,她并不承认李云平是死在宁修阳手里。
锵!
几乎是随着话音落下,便只见她的剑咻的出鞘,发出一声锵鸣,浮于她身前,剑锋凌冽敏锐,不消怀疑,她只需一个念头,这宝剑便会隔空而去,取了李怀林首级。
李怀林气急败坏,丝毫没有被吓住,而是瞪着宁修阳,声嘶力竭的怒吼:“分明是此獠谋求上位,杀了我儿,叶小姐何故庇护他一下贱马奴?”
“放肆!”
叶音冷哼一声。
“纵是马奴,那也是本小姐的马奴,岂容你这匹夫置喙!”
叶音英姿勃发,小脸之上满是愠怒,直接飙出粗语。
马奴之名,自己叫得,岂容他人来叫?
她总感觉这李怀林是在嘲讽她堂堂叶家嫡女小姐之身,却被一马奴给摘了红丸!
稍稍冷静了下,叶音深深吸气,道:“李帮主,给你脸面,若再纠缠,可不要怪本小姐不讲情面了!”
而这时。
李府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阵兵戈刺破空气的声音。
紧接着,便有声音传来。
“大刀会王天阳,拜会药王帮帮主,李家家主。”
“引剑宗周秀望,特来拜会药王帮。”
“在下钦州守备转运使沉达礼,奉守备将令,前来拜会药王帮。”
“白马帮在此,小姐可还安好!”
“……”
一时间,李府门外热闹非凡。
有江湖帮派中人,有军队持兵戈之兵士,亦有草莽大汉,众人各成阵营,将整个李府围的水泄不通。
叶音眉头微凝,心头顿生警剔。
当即起身,袖袍一挥,那立于李怀林身边,胡一刀手捧着的几个木匣便兀的飞过来,宁修阳眼疾手快,将其接住,而后递给了门外早已警觉过来的护卫们。
“还请李帮主自重,叶某告辞。”
留下一句话,叶音便打算带着宁修阳开溜。
君子不立危墙。
这是大姐叶倾仙教她的!
“慢!”
看着宁修阳要走,李怀林顿时心急。
离开李府,便是龙入深海,他还如何为自己儿子报仇雪恨?
大儿子外出学艺,已有多年未归,不知死活。
唯一的小儿子李云平,他一直当做接班人来培养,如今死的不明不白,若不报仇,他有何颜面去见祖宗!
“既然叶小姐执意要走,那李某亲送小姐出府!”
李怀林几乎是咬牙切齿。
“请!”
深深看了眼叶音身后的宁修阳,李怀林沉着脸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音眉头微凝,与宁修阳对视一眼,旋即便迈步出了门厅,朝着府门外而去。
出了府门。
只见门前空地,早已人满为患。
各家势力云集于此,见几人出门,顿时簇拥上来。
“听闻李帮主意欲将药王帮易主,不知有何章程?”
最先站出来的是大刀会王天阳,他对李怀林拱手抱拳,直接开门见山。
在他身后跟着那位折扇长袍军师。
左侧则是引剑宗分舵舵主,右侧则是身着甲胄,有着英武铁血之气的钦州守备军转运使沉达礼。
而在另一侧,则是与这群人格格不入的白马帮帮主,腰间系着粗麻绳的一名冷峻汉子,其名霍子凤,但因其敢打敢拼,性格执拗,江湖上有诨号疯子货!
看到叶音出来,霍子凤当即上前抱拳,躬敬道:“小姐,城中白马帮众皆在此,李家可有为难于您?”
他本是听了药王帮要易主的消息,所以来不及请示叶家便赶了过来。
却不曾想到了之后才得知,药王帮易主之起因,竟然是自家小姐杀了李家嫡子而引起,李怀林整这一出,显然是要对小姐不利。
他当即便转换目标,药王帮得不到不重要,至少要护住小姐安危!
白马帮效忠叶府,乃是二房叶振英一脉。
但在外人面前,不论大房二房,他白马帮都不能袖手旁观,这是脸面问题。
叶音还未说话。
便只见旁侧李怀林突然看着阶下众人,大声喝道:“此子本叶家一小小马奴,为求上位,杀我爱子,此事与叶小姐无关,犬子无状,惹了叶小姐不喜,老夫已奉上五株三百年份的秘药,十五株七十年的宝药赔罪。”
“现下,老夫只有一请,诛杀此獠,为子复仇。”
“诸位谁若能替老夫报了这杀子之仇,老夫便将药王帮拱手相让!”
“我药王帮大印在此,仇人身死,李某即刻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