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音紧咬银牙。
那细腻粉嫩的俏脸之上,充斥着强煭的委屈与不甘。
但面对此刻端坐于榻上,神采焕发的小家奴宁修阳,她却不得不跪伏着近前来,而后宛若最下等的侍女一般,极尽谄媚之姿,去讨好献媚于他。
看着自己从未沾染过任何异性,如葱白嫩玉般,高贵的纤纤十指,此刻不得不替这个终日里与马粪相伴,身上仿佛都还散发着一股马粪蛋子味道的小马奴揉捏小腿和那双臭脚,她心中便无比恶心。
却又不得不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流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
宁修阳淡淡笑道:“六小姐又何必做出这幅死了娘亲,如丧考妣的表情给我看?刚刚这一个多时辰里,在我这小家奴面前,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屁!”
叶音顿时俏脸通红,眼眸闪铄翻飞,难为情的斥道:“鬼才享受呢,你少给我花言巧语!哼~”
前半句乃是羞中带臊,夹杂着一缕愤怒。
但最后那一声轻哼,却不自觉透出了几分撒娇式的味道。
显然,此刻她脑海里定然也浮现了方才自己是如何神销魂散的画面。
宁修阳嘴角微微扯起一抹弧度,淡淡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叶音眼框一红,狠狠在宁修阳肩头捏了下,恶狠狠道:“你别太过分,我知道你心里此刻很是得意,觉得以马奴之身,沾污了堂堂叶家六小姐,所以你很骄傲对吧?”
“难道这不值得骄傲吗?”
宁修阳淡淡一笑。
“我饿了,你方才吃的饱饱的,可我肚中却甚是饥饿,去给我整点吃食来,再将你方才说的那大药也一并取来。”
叶音脸色一僵。
她堂堂六小姐,向来都是府中仆役每日准时准点给她准备吃食,哪有她伺候人的道理?
但看着眼前这家伙一脸嘚瑟的表情,她只得闷哼一声,强忍着心中不快与愤怒,起身披上衣袂,去小厨房里准备吃食。
不多时,她便端着食盒,来到桌前,看着这小家奴光着膀子,仅仅穿着一条灰色裈裤,大马金刀坐在这,眼神透亮,极具侵略的盯着自己上下打量,叶音心里就恨得牙直痒痒!
赌气似的将食盒杵在桌上,叶音小脸上满是气恼。
宁修阳眉头轻挑,看着她轻声道:“再提醒你一次,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事不过三,明白吗?”
吓。
听着宁修阳满含威胁的话语,以及那要吃人的眼神,叶音心中一突。
尽管不情愿,可也不得不收起了情绪,将食盒打开,然后从里面端出一盘盘精致的菜肴。
这显然不是她亲手做的。
宁修阳顿时胃口大开,也没在乎这些,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而叶音则象是受气的小丫鬟一般,侍立在一旁,见他吃的如此香,不由心中暗自腹诽:果真是没见过甚世面的小家奴,这点家常也当成美味,可笑!
铛铛。
而她刚忍住笑意,宁修阳突然用筷子轻轻敲了敲菜盘。
叶音眉头一拧,哼道:“还要如何?”
这一声哼,竟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宁修阳淡淡一笑,用筷子指了指桌前的空地,怡然道:“跳个舞助助兴。”
“你别太过分!”
叶音顿时俏脸一寒。
她何曾跳过什么舞。
跳舞唱曲,那都是勾栏酒肆中,最卑微下贱的行当。
她可是堂堂叶家六小姐,高如她,向来只有欣赏别人跳舞,何曾主动为谁起舞过?
但。
她终究还是扛不住宁修阳那刀子一样的眼神。
踌躇片刻,还是缓步上前,寒着小脸,动作生硬的学着府内那些豢养的舞姬们,胡乱展示着肢体的柔轫性。
长袖虽不善舞,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就是要碾碎她的所有自尊心,让她看到自己,从本能上便产生卑微心理。
就好比往日的自己以及府中诸多奴婢们,看到主家时一样。
宁修阳一边吃着饭,一边欣赏着。
梦中人生当牛做马,光看那些土豪们在各种视频软件上发这种视频了。
没想到这一世虽然也是当牛做马,而且还是个养马家奴,但却能让主家小姐在自己吃饭时,起舞助兴。
美哉!
就在宁修阳正怡然欣赏着叶音略显笨拙的舞姿时。
这会客室的门,被人推开。
看着自己女儿,竟然如同舞姬一般,为这小家奴助兴。
而宁修阳这厮却端坐于桌前,一边吃饭一边欣赏。
三夫人刘丝萦顿时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发颤。
“宁修阳,你太过分了!”
“哼,不就是一死吗?”
“阿音,你别跳了,大不了你我母女一死,也好过受此人羞辱!”
三夫人上前拉住了起舞中的叶音,那张风韵犹存的狐媚子脸上气的充血,一双媚眼中满是愤怒之意。
士可杀,不可辱!
虽然自己算不得什么士。
可女儿天之娇女,就算失去叶家小姐的身份,那也是无数天骄拥趸的武道天才,岂能如此下贱,取乐于这小小马奴?
刘丝萦气的浑身颤斗,怒视着好整以暇的宁修阳。
可。
让她感到无比诧异的是。
宁修阳这厮还未言语,自家女儿却是苦涩一笑,撇开了她的手,淡淡道:“娘亲,何须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不就是跳舞么,比这更下贱的事都做得,跳舞怎么就跳不得了?”
“再说,女儿这不也是随了您的根么?”
说罢。
便只见叶音丝毫不理会其母三夫人在场,当即便又接着跳了起来。
而且与方才的笨拙相比,此刻舞姿显得更加自然,且跳的也更为洒脱了些。
时而酥肩半露。
时而挑眉媚眼。
仿佛她已彻底认命。
刘丝萦人都傻了!
看着跳舞取悦着小家奴的女儿,再看看正一边捻菜细细品味,欣赏着女儿舞姿的小家奴。
她甚至有种自己多馀的感觉。
良久,她才苦涩一笑,失魂落魄的摇摇头,脚步跟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女儿的讥讽,她岂能听不出来?
稳住心神,刘丝萦色厉内荏的盯着宁修阳,低声斥道:“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小家奴而已,养马的杂役,切不可在外人面前漏了底细,否则我母女二人有死无生,也定要拉你陪葬!”
“夫人大可放心,这点在下自然明白。”
“为了防止一不小心漏了底细,依在下之计,不如便由小姐出面,禀明主母,让在下常年在小姐身边事奉吧,在下屈尊担任个小主事或护卫也不是不行,也方便与小姐日夜讨教武学入道之事,岂不妙哉?”
宁修阳露出戏谑玩味之色,一边吃饭,一边淡淡笑道。
此刻母女俩哪儿还敢有什么意见。
只得委屈求全,应承下来。
叶音眉头轻蹙,听着宁修阳的话,表情变化,脸色微微泛红。
呵!
日夜讨教?
这四个字,有三个字都是谎言,只有一个字值得信任。
“此等小事,倒也无须惊动主母,本夫人便可做主。”刘丝萦沉默了下,直接开口。
“既如此,那烦劳夫人小姐将小人的卖身契,也一并解决了吧!”
宁修阳趁势提出条件。
“不行!”
“绝无可能!”
只是这话一出,三夫人刘丝萦与叶音尽是双双皱眉,异口同声的断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