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
整个栖萦园内,所有家丁奴仆,全都已经被刘丝萦以各种借口撵了出去。
此刻这占地面积超过三亩的偌大园内,只有三人。
刘丝萦站在假山旁,这艳阳高照的天气,阳光下的她脸色却阴沉如九幽寒潭般,为了女儿的前途,为了如今这荣华富贵的生活,她只能无奈容忍那卑劣低贱的家奴蹬鼻子上脸。
她脸色苍白如纸,心中不由哀叹自己年轻不懂事,如今将这祸事报应在了女儿身上。
她提过让自己代替女儿。
反正她早已不是那冰清玉洁的好人了,大不了就当是被猪给拱了一次,让那小家奴得了便宜,再教他武学,总能保守住秘密。
可小家奴的一句话,差点没把她给呛死。
“夫人觉得就凭你那人尽可夫的残花败柳之身,能有六小姐的白璧无瑕香吗?我又不是傻子,何须为了一颗老葱,放弃这水嫩水嫩的白菜?”
狗娘养的,你才是老葱,你全家都是老葱!
想到这刘丝萦便怒不可遏。
行至水塘边,她甚至有些不自信,对着静谧的水塘顾影自怜,难道自己真老了?
……
这房间因是会客室,里面没有床,除了几把椅子和一些必要设施外,便只剩下一张榻。
整整两个半时辰后。
夕阳斜下,那璨烂的馀光自窗棂照射进来,洒在叶音那光洁白淅,透着粉?的小脸上,看起来仿佛沐浴上一层圣光般高洁,却因旁边那马奴的肆虐,透着一抹破碎凋零的凄楚。
宁修阳从榻上起身,旋即便张开双臂,回头乜了一眼抱着光洁白淅、滑溜溜的身子,那带着泪水的杏眸中犹有复杂与仇恨闪过的叶音,挑眉道:“怎么,平日里光顾着享受下人的事奉,不会事奉人?”
不得不承认一点,这修炼过的身子,就是抗造。
叶音只得忍着怒气,冲宁修阳的背影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在对方再度看过来之前,立刻收起表情,满脸冷漠的起身走过去,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她顿时微微蹙眉,牵扯的一丝疼痛让她心头不免腹诽:这狗东西看起来瘦瘦小小,还不到自己下巴的身高,自己一只手就能把他打飞出去,怎么会这么强悍?
这真的只是一个饲马杂役?
这家伙,是把平日里伺候马的劲儿,全都使自己身上了?
心头揣着疑惑,叶音尤如一个小怨妇似的,拿起宁修阳的衣服,笨手笨脚的替他穿戴。
强烈的马粪味让她频频蹙鼻。
“我要洗个澡,然后修炼,六小姐如此天资,做小人的授业之师,不辱没你吧?”
听到这话,叶音顿时嗤鼻一笑,似乎是终于找到了打击他的地方,当即便讥笑挖苦道:“你以为是个人就能修炼?若无根骨,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在门口徘徊而已!”
宁修阳自然知道修炼武道需要根骨,在神剑山庄这么久,对于这些基础知识他很清楚。
提及此事,此刻他心中也未免有些惴惴不安,若是没有根骨,那寻回姐姐乃至复仇,就要更加艰难了!
这样想着,表面上的他确是不动声色,轻挑的看向叶音,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笑眯眯道:“六小姐此言差矣,难道方才小人只是在小姐门口徘徊?”
“你……哼,无耻登徒子!”叶音脸色一红,顿时恼羞成怒的打掉了宁修阳的手。
这家伙……不仅破门而入,甚至还在人里屋吐痰,简直是可恶至极!
宁修阳也不恼,看着美人愠怒的模样,脸上换上了正色表情,不再轻挑,道:“给我测骨,我要看看我是什么根骨!”
见他突然严肃起来,叶音一怔,不过马上,她心里便涌起一抹暗笑,当即直接伸手搭在了宁修阳肩膀,五指并拢猛地一抓,顺着手臂往下拉到手腕,一股气息更是顺着她的指劲侵入宁修阳体内。
不等宁修阳反应,她猛地松手,而后又一个跃步,抓住他另一条手臂如法炮制。
接着是后背脊柱、大腿等位置。
宁修阳懵了下,随着叶音手指划过之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这方才看起来娇弱如同扶柳一般任由自己摧残的六小姐,此刻那软绵绵的手却仿佛有着千钧之力,如同铁钳一般在自己周身刮过,皮肉缓冲根本无济于事,那种痛直入骨髓,他顿时忍不住道:“娘的,这测骨有这么痛吗?”
他严重怀疑,叶音这小娘们儿是在借着测骨之名,暗中报复自己刚才在她身上使的力气。
但他需要知道结果,也只能由着她。
现在她掌握着能够测试自己根骨的软肋,同样可以借机报复自己。
叶音的确是抱着这个心思,刚刚被这小家奴折磨的差点破了功,若非自己实力高深,根本难以在他的折辱下,坚持两个半时辰。
但此刻摸骨之下,越摸下去,她越是心惊肉跳。
自己也才乙上根骨而已,放眼整个叶家,乃至钦州城,仅在根骨上能超越自己的,也就已经进入稷下学宫修行的大姐叶倾仙一人。
其馀被誉天之骄子的那些,也不过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略有不如。
可这小子……他骨骼坚韧、依附于周身骨骼的几条大脉贯通无阻,气血虽弱,可筋脉却尤如虬龙一般,周身大窍也无有堵塞,这厮的根骨……至少是甲等,甚至极有可能跟大姐叶倾仙一样,是那万中无一的甲上!
若他悟性和武学天赋再跟上的话,领悟力强一些,各种修炼资源全部跟上,只怕未来成就不在自己大姐叶倾仙之下。
嘶……
叶音心头不由倒吸凉气。
这小家奴不是家破人亡了么?
这么好的根骨,卖身为奴简直是浪费。
“你多大了?”叶音忍不住问道,看向宁修阳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与无奈。
宁修阳眨了眨眼,道:“你刚刚不是看到过?”
叶音顿时一脸恶寒,面红耳赤的翻着白眼,啐道:“果真是马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本小姐是问你年岁!”
“实岁十八,虚岁十九!”
“有何区别?”
宁修阳咧嘴一笑,道:“十八是按照母亲生我算,十九是按照父亲生我算。”
叶音一怔,翻着白眼儿懒得再多话,气呼呼的转身,拿起自己的衣服去穿戴起来。
她心中不由暗自窃喜,若是早个几年,这小子倒还有点前途,甚至资源跟上,或许能不弱于自己,武学入道的最佳年龄是在十三至十五岁,太小骨骼太脆,容易受伤,太大骨骼闭合,难有所成,但也并非绝对,毕竟根骨只是决定了武道上限,便是丁下根骨的武者,只要自身天赋以及悟性足够优秀,也未尝不能在武道一途闯出一片天地。
父亲叶振雄,神剑山庄庄主的根骨,也仅仅只是丙下而已。
这小子竟然是甲等以上,不免让她有些吃味儿,人比人气死人,不过好在他练武太迟,未来前途不见得能超越自己。
“我根骨如何?”见叶音不说话,宁修阳也不恼,走过去直接拍了下她的臀,笑问道。
看这丫头的表情,自己大概率是有根骨的,就算不怎么好,也决计不会太差,否则她不会是如此反应。
只是具体什么等阶,得让她亲口说出。
叶音打掉他的手,白眼横飞,没好气道:“差到了极致,哼,废物一个。”
她不甘心将这小家奴竟然是甲等根骨的事告诉他。
听到这话,宁修阳不由表情微变。
见宁修阳表情露出凶悍,叶音顿时心头一跳,担心他见没有修行天赋而狗急跳墙,直接把秘密公布,她急忙好言安抚道:“不过倒也不是不能修炼,根骨本来就差,再加之年岁太大了,前途如何不敢保证,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一本功法过来,然后教你如何入门!”
这种被人抓住软肋的感觉,让她心里发狂,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