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六小姐,以及三夫人,两位也不想让六小姐的身世,被叶庄主和神剑山庄的弟子们知道吧?”
看着眼前那目中带恨,却又不得不委曲求全,小脸上满是破碎与失力感,藏着愤怒与杀意的叶音,以及无比忐忑彷徨的三夫人刘丝萦,靠在榻上的宁修阳,嘴角浮现起玩味之色。
“混帐!我若杀了你,你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叶音顿时怒不可遏,恶狠狠地盯着宁修阳。
“本小姐碾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宁修阳嘴角浮现起笑容,面对六小姐叶音这苍白的恐吓,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还笑道:“那叶小姐为何还不动手呢?”
“你……以为我不敢动手?”
叶音怒急,蹭的一下起身,一掌拍在桌上,这饱含怒火的一掌之力,竟是生生将这张梨花木圆桌给拍的轰隆倒地,碎裂成渣。
面对这一幕,宁修阳心头狂跳,但脸上却是并无畏惧,目光一转,看向了刘丝萦,继续挑衅道:“我知道了,应该是夫人跟小姐担心这个秘密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吧?”
“要不然,以小姐的修为和夫人的地位,杀死我都不需要亲自动手,一个叶顺便足以使我万劫不复了!”
提及叶顺,宁修阳眼神微眯,早上挨马鞭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听到这番话,刘丝萦与叶音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她们最担心的,无非就是宁修阳已经将秘密吐露给别人,如此一来便是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反倒会激起矛盾,致使事情加速败露。
“你,还告诉给了何人?”刘丝萦紧张的站起来,盯着宁修阳。
宁修阳嘴角露出一抹笑,并未回应,而是同样起身,旋即撅起屁股,将自己背部展示给刘丝萦和叶音,答非所问道:“六小姐,三夫人,烦劳两位贵人法眼看看,小人背上这个脚印是怎么回事?”
刘丝萦一怔,不明所以的看了女儿一眼。
这家伙天南海北的转移话题,给她整糊涂了。
但叶音却是眼框微微一缩,瞬间明白了宁修阳的意思,她脑海里不由回想起晌午自己一脚踩在这小家奴背上,跳上马背的动作,这本是理所应当,以前一直也都是这样踩着家里奴仆上马的。
他们既然身为叶家奴仆,小命都是叶家的,当牛做马被踩一踩怎么了?
这是他们的宿命!
就好比自己,身为叶家六小姐,本身的宿命便是在武道之上修炼变强,肩负起叶家兴衰之责。
命运早已由上天注定。
叶音心中只觉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但她知道,此刻宁修阳提及,绝不止是说说这么简单。
“你究竟想怎样?”
叶音凝眉,冷声道:“现在就不要牵扯这些有的没的,把你的心思说出来,哼,无非是求财求利,这箱子里的财富,足以你娶妻生子,置下田土家产,风光几辈子了,全都给你,这个秘密从此藏在心里,如何?”
说话间,叶音将母亲带来的那个木匣,直接丢在了宁修阳脚边,眼里带着厌恶与嫌弃,一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模样。
宁修阳淡淡笑着,将木匣子打开,看着里面的银票和黄金,乃至各种珠玉,却并未贪恋,只是平静的阖上盖子,同时自顾自的说道:“夫人和小姐既然来了,想必也已经调查清楚小人的来历,至于这些秘密究竟有什么人知道,我有没有告诉别人,我还有没有其他朋友也知道,我还真不好确定,但我至少确定一点……”
“什么?”
听他提及先前的话题,母女俩眼神里皆是一震,见他突然卖起关子,几乎异口同声的询问。
“若是我死了,或者是失去了自由,不出半月,小姐的身世,便会传遍整个钦州城,乃至上京。”宁修阳淡淡道。
他其实谁也没透露,也压根儿就没机会透露给别人。
但这种关头,赌的就是个谁敢豁得出去。
他一个小家奴,什么都没有,而叶音贵为叶家六小姐,高高在上,修炼资源无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可能,她们都赌不起。
听到这话,叶音顿时双膝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双目涣散着恐惧光芒,还是刘丝萦见过了大场面,比她更加镇定一些,急忙将她搀住。
而宁修阳则是拍了拍木匣子,笑道:“这银钱珠宝谁都喜欢,没人不喜欢,尤其是我这种出身卑贱的奴婢,但小人更明白一个道理,自身没有实力,便是夫人小姐给我一座金山,我也守不住。”
“这个你尽可以放心,只要本夫人一日在叶家,只要小姐还是叶府的小姐,我们母女俩自会庇护你一世无忧!”
刘丝萦立刻反应过来,言下之意便是要以此来钳制宁修阳,从而达到保守秘密的约定。
但宁修阳手握如此隐秘心魔,岂能如此轻易便被糖衣炮弹给收服?
能潇洒几辈子的金银财宝固然好,但与修炼武道,登仙问道,长生久视相比,却远远不够。
况且,他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不仅仅只是金银钱财方面,更是个人伟力方面,只有自身变得更强,才能寻回流浪在外的孤姐,才能寻那妖匪山寨、寻那包庇狗官、以及那自诩为仙人的天罡圣宗复仇!
他缓缓摇头。
“如此还不行?”刘丝萦凝眉,斥道:“小子,莫要贪心不足。”
“贪心么?”
宁修阳呐呐自语,旋即轻笑的看向了叶音,道:“就算小人贪心吧。”
说着,他直接走到了叶音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
叶音大惊,小脸煞白,畏惧的盯着宁修阳。
以她的实力,轻易便可将眼前这敢于直视自己的小家奴碎尸万段,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这小家奴在自己面前却仿佛充满了威严。
“小人想再问问小姐,小人背后这个脚印,怎么回事?”宁修阳看似玩笑,眼神里却含着审视。
叶音表情一滞,又被这家伙的天马行空给弄恍惚了下。
不过马上,她便咬着银牙,一字一句道:“本小姐踩的!”
宁修阳挑眉:“什么?”
叶音凝眉,心中屈辱顿生,再度哼道:“我踩的!”
宁修阳挖了挖耳朵,弹着小指,吹了口气道:“没听清。”
叶音愣住了,痴痴地盯着他。
好半晌,她似是明白了这小家奴想要干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里满是屈辱,但还是咬牙切齿,恼羞成怒道:“是我踩的,我踩的,我踩的,你这个混蛋,究竟要怎么样嘛!哼,不就是想要学武么,我教你武学入道就是!”
宁修阳顿时笑了,上下打量着叶音姣好动人的身躯,道:“那小姐还愣着干什么?不让我踩回来?”
“你!”
叶音顿时气急,不可置信的瞪着他,那滚圆的眼睛里满是屈辱与不甘。
她堂堂叶家六小姐,高高在上的人物,在这金水县说一不二,不知多少神剑山庄弟子愿为驱使,便是放眼整个钦州郡,她也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多少世家豪门的少爷,渴慕得到她的青睐。
如今,却要让一个卑贱如草根的小家奴,踩着自己高贵圣洁的身体?
叶音怒气勃发,可面对宁修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怒火郁结在心头,愣是发不出来。
杀了他?
叶音顿时摇头,那有可能会爆发的后果,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
哪怕父亲与蛮罗圣教妖女一战重伤垂危,如今卧榻不起,她也分毫不敢!
叶家的能量有多强,她这位叶家最受宠的六小姐,心中很清楚。
良久,她终是强行压制着体内即将爆发的修为之力,泫然欲泣,满是屈辱的瞪着宁修阳,缓缓弯曲着膝盖,那支离破碎、挂着泪痕的小脸上,充斥着破碎感。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六小姐,如今跪在自己脚下,宁修阳心里不由升起一抹病态般的扭曲快感。
他抬起脚,直接踩在了六小姐背上。
“没错,小人正是想要武学入道!”
“只不过这学,是小姐的学。”
“这道,也得是小姐的道!”
说完,他扭头看向了面色复杂,却无可奈何的刘丝萦,挑眉戏谑道:“怎么,三夫人还想现场观摩一番,小姐是如何教小人武学入道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