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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京城风雪,暗流再起(1 / 1)

北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马车厚重的青呢帘幕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不耐烦地抓挠。

车厢内燃着银霜炭,暖意融融,却驱不散苏念雪心头的寒意。

她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半靠在柔软的车厢内壁,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浅淡,唯有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静得如同结了薄冰的深潭。

马车行进得很稳,但每一次轻微的颠簸,仍会牵扯到她后背未愈的伤口,带来一阵绵密的刺痛。

离开扬州已近半月,伤势在薛神医的精心调理和名贵药材的堆砌下,好了五六成,至少已能勉强坐车赶路,不至于崩裂伤口。但内里的亏损,尤其是肺脉的损伤,非一朝一夕可愈,咳嗽时时发作,咳得狠了,喉间便涌上腥甜。

从扬州到京城,近两千里路程。

没有隆重的钦差仪仗,没有前呼后拥的侍卫,只有一支不足百人的、由北静王萧夜明亲自指派的精锐卫队护送。

林阁老、薛神医、钱嬷嬷,以及大部分“影”卫,都留在了江南,继续稳定局势,追查线索。

只有癸七,带着几名最核心的好手,以护卫和仆役的身份,混在队伍中,一路沉默地守护着她。

这是萧夜衡的安排。

表面是体恤她伤病,轻车简从,便于休养。

实则是低调,是不想刺激朝中某些人,也是……一种保护。

毕竟,一道“回京述职”的旨意,足以让无数双眼睛盯上她这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帘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被薄雪覆盖的、萧瑟荒凉的北方冬景。

与扬州那种湿润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冷不同,北方的冬天,是干冷的、锐利的,风像刀子,能刮进骨头缝里。

苏念雪的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手指纤长,但指节处有冻疮初愈的淡红,更有长期摆弄药材器械留下的薄茧。这双手,曾经握过笔,描过图,调配过药剂,也握过刀,沾过血,接过濒死之人最后的托付。

离开扬州前夜,林阁老私下见她,屏退左右,只说了几句话。

“夫人此去,龙潭虎穴。朝中弹劾你的奏章,已堆积如山。赵太师余党、周廷儒故旧、乃至清流中不明就里者,皆欲除你而后快。陛下虽信你,然帝王之术,首重平衡。你手中证据,是利器,亦是催命符。用之当慎,呈之当巧。记住,你的敌人,不仅是江南的‘西山先生’,更是朝堂上那些衣冠禽兽,是盘踞在帝国肌体里的蛀虫。揭露他们,需要时机,更需要……能让陛下和天下人都无法反驳的铁证。”

“你带回的毒药和笔记,足以钉死吴天德、李师爷,甚至牵扯出周廷儒。但想动赵太师那条线上的大鱼,乃至他们背后可能牵扯到的……更高处,还不够。‘西山先生’在江南的图谋,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他真正的目标,老朽总觉得,仍在京城,在朝堂,在……陛下身边。”

“保重自己。江南之事,有老夫在,必不使其成果付诸东流。待你……在京中站稳脚跟,我们再图后计。”

林阁老的目光睿智而沧桑,带着深深的忧虑和期待。

他将一份誊抄的、关于吴天德、李师爷等人与“永鑫钱庄”、漕帮往来,以及暗示与朝中某位“贵人”联系的秘密账册副本,交给了她。

原件,已随毒药罐和柳半夏笔记,由另一路绝对隐秘的渠道送往京城,此刻应该已到萧夜衡或北静王手中。

有了这些,她回京面对质询,至少有了自保和反击的底气。但正如林阁老所言,想扳倒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远远不够。

“咳咳……”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袭来,她用手帕掩住口,好一会儿才平复。手帕上,沾染了几点淡淡的血丝。

“夫人,喝口参茶润润吧。”车厢角落里,一个做丫鬟打扮、眉眼清秀却透着机警的少女连忙递上一个温热的紫砂小壶。这是癸七安排的人,名唤青黛,懂些粗浅功夫,也略通医理,心思细腻,这一路上贴身照顾。

苏念雪接过,小口啜饮。参茶温热,带着淡淡的苦味,滑入喉中,稍稍压下了那股痒意。

“快到通州了吧?”她轻声问。

“回夫人,已过通州驿了,再有大半日,便能到京城永定门。”青黛回道,声音刻意压低。

通州……苏念雪心头微动。那批改装漕船原本的目的地。西山先生真正的杀招,是否就潜伏在那里?她让癸七暗中留意通州码头的异动,但一路上收到的消息都很零碎,似乎风平浪静。越是平静,越让她不安。

“癸七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半个时辰前收到鸽信,癸七大人在前面探路,说京城外一切正常,只是……”青黛犹豫了一下,“进城盘查似乎格外严格,特别是对南边来的车马行人。咱们虽然有王爷的手令,但恐怕也免不了一番纠缠。”

盘查严格?苏念雪眸光微闪。是防“墨尊”余党?还是……防她这个“惹祸”的钦差带回什么不该带的东西?或者,兼而有之。

“知道了。按计划行事便是。”她淡淡说了一句,重新闭上眼睛养神。该来的,总会来。

午后,雪渐渐停了,天色却愈发阴沉。京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灰色的城墙如同巨兽的脊背,沉默地横亘在苍茫的天地间。

永定门高耸的城楼和箭楼,在铅灰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也格外压抑。

离城门还有数里,车队的行进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官道上车马行人排起了长队,皆在接受城门守军的盘查。气氛凝重,兵士们刀剑出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辆车,每一个人。呵斥声、抱怨声、孩童的哭声,混杂在一起。

苏念雪的车队虽然有北静王府的标记和手令,依然被拦了下来。一名身着从五品武官服色、面色冷硬的守门将领,亲自带着人上前查验。

“车内何人?从何而来?所为何事?”将领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公事公办。

赶车的护卫递上北静王府的令牌和公文。将领接过,仔细查验,又掀起车帘一角,朝内看了一眼。

苏念雪端坐车内,微微颔首。她未着诰命服饰,只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袄裙,外罩狐裘,脸色虽苍白,但神情平静,目光坦然。

那将领显然认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随即放下车帘,后退一步,拱手道:“原来是慧宜夫人车驾。末将职责所在,多有得罪。夫人请。”

他挥了挥手,示意放行。但苏念雪注意到,他身后几名兵卒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停留在马车上,直到车队缓缓驶入城门洞深邃的阴影中。

京城。她终于又回到了这里。与离开时相比,似乎一切未变,高墙深巷,朱门绣户,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属于帝都的、混合着富贵、权势与尘埃的气息。但又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街道上行人依旧,叫卖声依旧,但总觉得那份喧嚣之下,潜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和窥探。

马车没有回她原本的慧宜夫人府,也没有去北静王府,而是径直驶向皇城西侧一处相对僻静的宅院。这是萧夜衡提前为她安排的落脚之处,据说是一位早年外放、如今空置的官员宅邸,不大,但清静,也安全。

宅子显然被提前收拾过,干净整洁,仆役不多,但都低眉顺眼,规矩谨慎。青黛扶着她下了车,刚踏入垂花门,一名穿着宫中内侍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已候在廊下,见到她,立刻上前,恭敬却不失矜持地行礼。

“奴才王瑾,奉陛下口谕,在此迎候慧宜夫人。陛下说,夫人一路劳顿,身有贵恙,且先好生将养。三日后辰时,陛下于养心殿西暖阁,召见夫人。”

口谕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关怀,也没有问责,只定了召见的时间。这是萧夜衡的风格,冷静,克制,一切等见了面再说。

“有劳王公公。请代我回禀陛下,臣妾领旨,定当准时觐见。”苏念雪微微欠身。

王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夫人言重了。陛下还吩咐了,太医院会每日派人来为夫人请脉,所需药材,一应供应。夫人若有什么需要,也可让奴才转达。那奴才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告退。”

送走王瑾,苏念雪在青黛的搀扶下,慢慢走进正房。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地的严寒。但她心头的冷意,并未散去。

萧夜衡的态度,比她预想的,似乎还要更……疏离一些。是朝堂压力真的太大?还是他对江南之事,另有看法?又或者,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态?

“夫人,先歇会儿吧。奴婢去给您煎药。”青黛铺好床褥,轻声道。

苏念雪点点头,在临窗的炕上坐下。窗外,是小小的庭院,几株枯瘦的梅树,枝头缀着未化的残雪。天色向晚,暮色渐浓。

她让青黛取来笔墨纸砚,就着炕桌,开始书写。先是一份请求太医为秦刚会诊、并调用宫中珍稀药材的折子,言辞恳切。秦刚是为护她而伤,此事她必须尽力。接着,是一份简单的谢恩折,感谢陛下体恤,安排住所医药云云。最后,她犹豫了一下,提笔又写了一份密折的提纲,列出江南之事的几个关键疑点和线索,包括“西山先生”的可能身份推测、漕船毒粉的最终目的、陈默的内鬼身份、以及朝中可能存在的保护伞……但这份提纲,她没有写完,只是记下要点,便小心地收了起来。这份东西,现在还不能呈上去,她需要先摸清萧夜衡的真正态度,以及朝中的风向。

做完这些,天色已完全黑透。用过简单的晚膳和汤药,苏念雪觉得疲惫不堪,伤口也隐隐作痛,便在青黛的服侍下早早歇下。

然而,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听着窗外北风的呼啸,她却毫无睡意。江南的血火、毒雾、死去的面容、王五最后的眼神、林阁老的叮嘱、萧夜衡那冷静的口谕……无数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交织翻腾。

“西山先生……你到底是谁?你在京城,又想干什么?”她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无声地问。

忽然,窗棂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鸟儿啄击的“嗒嗒”声,三长两短,停顿,又两短一长。

暗号!是癸七!他这么快就潜进来了?

苏念雪心中一凛,示意值夜的青黛(她坚持在外间榻上守夜)不要出声,自己则披衣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寒风灌入,带着雪沫。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叶子,从屋檐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入室内,正是癸七。他依旧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仆役的伪装,但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夫人。”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起来说话。可有要事?”苏念雪退回炕边坐下,用气声问道。癸七冒险夜间潜入,必有紧急情报。

癸七起身,凑近几步,用几乎耳语的声音禀报:“夫人,我们的人刚在京城查到几条线索。第一,通州码头,十日前确有一批从南边来的‘药材’船靠岸,但手续齐全,验看无误,已分运入城。属下觉得蹊跷,让人暗中跟踪其中两车,发现并未送往各大药行,而是进了……城南‘济世堂’的货仓。”

“济世堂?”苏念雪瞳孔一缩。那是京城最大的药堂之一,据说有宫里的背景,东家神秘。“药材”进了济世堂的仓库?是正常的生意,还是……

“第二,”癸七继续道,“属下奉命监视可能与‘西山先生’或陈默有联系的几处地方。发现按察使司李师爷在京城的一个远房表亲,三日前突然举家离京,说是回原籍。但我们的人在他们出城后,于其马车暗格里,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小片烧焦的、边缘不规则的纸片。

苏念雪接过,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仔细辨认。纸片焦黑,只能看清几个模糊的字迹残划:“……事泄……速离……‘墨’……有变……”

墨?是“墨尊”的“墨”!这张纸条,显然是警告信,因事机泄露,通知相关人员速离京城!“墨”有变,是指“墨尊”的计划有变,还是指“墨尊”这个代号所指的势力内部有变?

“第三,”癸七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凝重,“属下在查探时,无意中发现,似乎另有一批人,也在暗中追查‘西山先生’和江南之事的线索。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手段老辣,不似官府,也不像寻常江湖人。我们的人险些与他们撞上。而且……他们似乎对夫人的行踪,也颇为关注。”

还有一批人在查?是谁?萧夜衡派出的另一路密探?还是……“西山先生”的敌人?或者是朝中其他势力的耳目?

苏念雪的心沉了下去。京城的水,果然比江南更深,更浑。她才刚到,暗处的各方势力,似乎就已经开始动了。

“知道了。让我们的人加倍小心,没有我的命令,尽量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继续监视济世堂和那张纸条提到的线索,看能否找到李师爷表亲的真正去向,或者与‘墨’有关的其他联系。另外,”她沉吟道,“想办法,查一查周廷儒、赵太师余党近期在京城的动向,特别是与宫中、与兵部、以及与漕运有关的往来。”

“是!”癸七应下,又道,“夫人,您的安全……”

“这里暂时应该无碍。陛下既安排我在此,明面上无人敢乱来。你们在外行事,务必谨慎。”苏念雪叮嘱。

癸七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窗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念雪重新关好窗户,阻隔了寒风,但心头的寒意却更甚。济世堂的“药材”,警告撤离的纸条,另一批神秘的追踪者……每一件,都透着不寻常。

她走回炕边,却没有躺下,而是就着炕桌微弱的灯光,重新展开那份未写完的密折提纲,提笔,在“朝中可能存在的保护伞”后面,又添上了一行小字:

“京城‘济世堂’?宫中背景?与漕运‘药材’何干?”

夜,更深了。京城的冬夜,寂静而漫长,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吞噬一切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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