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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运河杀机,绝地逆转(1 / 1)

夜风如刀,带着运河特有的腥湿水汽,抽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癸七背着苏念雪,如同负伤的野兽,在扬州城漆黑冰冷的街巷中亡命狂奔。

身后远处,漕运总督衙门方向的喧嚣和火光,已被重重屋舍遮挡,但那种被猎杀般的紧迫感,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在心头。

苏念雪伏在癸七背上,意识因失血和剧痛一阵阵模糊。后背的伤口在颠簸中不断撕裂,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尖锐的痛楚,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浸透了癸七肩头的黑衣,又在寒风中迅速变得冰凉粘腻。

但她的手臂,却死死环在胸前,那里紧贴衣襟藏着的、装着毒药罐的油布袋,如同烙铁般烫着她的皮肤,也像是一盏微弱的、指示着方向的孤灯。

绝不能倒下。毒药,码头,陈默,吴天德,还有那几艘装载着死亡粉末的漕船……无数念头和信息碎片在脑中冲撞,最终汇成一个清晰无比、带着血腥味的指令——去码头!阻止他们!

“癸……七……”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断续,“码头……情况……”

“夫人,省些力气。”癸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我们的人已经放出了信号,外围的兄弟应该已经向码头集结。但吴天德和陈默的人肯定也在往那边赶。现在过去,是硬仗。”

硬仗……苏念雪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她知道癸七的意思。以他们现在残存的人手,要面对有备而来的柳半夏、公输衍,再加上可能反扑的陈默和吴天德,以及码头上那些改装过的、架着弩机的漕船,几乎没有胜算。

“毒粉……不能撒……尤其……不能顺风……”她断断续续,努力让自己思路清晰,“柳半夏在船上……公输衍必有机关……强攻不行……要……要毁船……或者……控制机关……”

“明白。”癸七简短应道,身形一折,拐进一条更狭窄的小巷。他选择的是最隐蔽、也最曲折的路径,试图甩开可能的追踪,争取哪怕多一丁点的时间。

苏念雪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伤口的疼痛,脑中飞速勾勒出码头的地形图。十三艘船,最大的那艘居中,柳半夏和公输衍很可能就在上面。如果他们要顺风撒毒粉,最佳位置是船头或高耸的桅杆。公输衍擅机关,那喷洒毒粉的装置,必然与船帆、风向、甚至水力有关……

突然,她想起公输衍“鬼工”的名号,和他那些匪夷所思的杀人机关。

如果……如果喷洒毒粉的机关,不仅仅是为了播撒,而是……一种更高效、更恐怖的“抛射”或“爆炸”装置呢?

“癸七……”她猛地睁眼,声音急促了几分,“公输衍……可能……设计了……能抛射毒粉的……机簧……类似……巨弩……但射的是……毒烟或毒粉囊……射程更远……”

癸七脚步一滞,随即更快。“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码头和扬州城……风力和机簧结合,毒粉甚至可能抛到对岸,或者……下游的村镇!”

没错!这就是“浊流”计划的真正狠辣之处!利用风力和机关,将瘟疫的种子播撒到更广阔的区域,制造一条沿着运河蔓延的、死亡的走廊!届时,整个漕运沿线,乃至下游的城镇,都将陷入瘫痪和恐慌!

“必须……毁掉主船……或者……控制机关核心……”苏念雪的心沉到了底,这任务的难度,再次飙升。

就在此时,前方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喝:“什么人!”

是巡城的兵丁!应该是被衙门和码头的动静惊动,加强了巡逻。

癸七毫不犹豫,身形猛地向侧面一撞,撞开一扇虚掩的破旧木门,冲进了一个荒废的小院。院内杂草丛生,几间破屋摇摇欲坠。他将苏念雪轻轻放在一处背风的墙角,低声道:“夫人,您先在此稍候,属下去解决外面。”

苏念雪无力点头,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墙,剧烈喘息。

她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瓷瓶,里面是薛神医特制的止血散和金疮药。她咬开瓶塞,也顾不得许多,反手艰难地将药粉洒在背后伤口上。

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才勉强稳住。

外面传来几声短促的、肉体倒地的闷响,随即归于寂静。癸七的身影很快闪回,身上带着一丝新鲜的血腥气。“解决了,但可能很快会有人来查。我们得马上走。码头就在前面不远,但正门肯定被守死了。属下知道一条水道,从下游废弃的排水口可以潜到码头泊位附近,但……”

他看了看苏念雪苍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样子,后面的话没说出口。那水道狭窄、冰冷、污浊,以苏念雪现在的状态,进去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走……水道。”苏念雪没有任何犹豫,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腿一软。癸七连忙扶住她。

“夫人,您的伤……”

“死不了。”苏念雪借着他的力站稳,眼中是决绝的光,“带路。快。”

癸七不再多言,背起苏念雪,冲出荒院,朝着运河下游的方向疾掠。夜风更烈,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远处,运河码头的方向,隐约可见更多的火光,甚至听到了船只起锚、缆绳摩擦的吱呀声,以及隐隐约约的、奇特的金属机括运转的“嘎吱”声。

他们到了。

癸七所说的排水口,位于码头下游约一里处,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半淹没在水中的砖石拱洞,黑漆漆的洞口如同怪物的喉咙,散发着淤泥和腐烂物的恶臭。运河水在洞口外打着旋,流速颇急。

癸七从怀中取出一个防水的油布小包,里面是两节中空的芦苇杆。“夫人,含住这个,换气。水道不长,但里面漆黑,可能有杂物,跟紧我。”

苏念雪接过芦苇杆,点了点头。癸七先下水,试了试深度和流速,然后伸手将苏念雪小心扶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衣衫,激得她浑身一颤,伤口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差点叫出声。她死死咬住芦苇杆,将头埋入水中。

癸七在前面引路,苏念雪紧随其后。水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水流哗哗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放大了无数倍,震得人耳膜发疼。水又冷又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她只能凭着感觉,紧紧跟着前方癸七那模糊的身影,奋力划水。背上的伤口在冷水的刺激和肌肉的牵拉下,痛得近乎麻木,意识又开始模糊。

不能昏过去!绝对不能!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暂时清醒。怀中的毒药罐子,成了此刻唯一的“锚”,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

就在她几乎要力竭之时,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弱的光亮,水流也平缓了些。癸七回头,做了个“上浮”的手势。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水面。这里已是码头泊位的边缘,位于几艘破旧待修的小船和一堆杂物之后,位置极为隐蔽。前方约五十步,就是那十三艘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改装漕船!巨大的船身在水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最大的那艘船居中,船舷两侧的挡板已然全部打开,露出后面黑森森的、如同蜂窝般的孔洞——是公输衍设计的喷洒机关!甲板上,人影幢幢,柳半夏那瘦高的身影和公输衍矮壮敦实的身形清晰可辨。他们似乎正在做最后的调试,柳半夏手中拿着一个罗盘,不断观测着风向,而公输衍则在几个巨大的、连着复杂杠杆和齿轮的铜制机括旁忙碌,不断有工匠将密封的黑色陶罐搬上甲板,小心地放入机括下方的凹槽中——那应该就是装填毒粉!

更让苏念雪心头一紧的是,她看到了陈默!他果然在这里!他正站在船头,与吴天德低声交谈着什么。吴天德脸色难看,似乎在争辩,但陈默只是冷漠地摇头,随即挥手,几名“影”卫打扮、但眼神陌生的黑衣人上前,隐隐将吴天德和他的亲兵隔开。看来,陈默已经彻底掌控了码头,连吴天德这个“盟友”也被边缘化了。

“他们……要动手了……”苏念雪压低声音,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不仅是寒冷,更是急怒攻心。看那机关和毒粉的数量,一旦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夫人,看那里。”癸七忽然指向最大漕船侧后方,一处被其他船只半遮挡的泊位。那里停着一艘不起眼的小型快船,船上没有灯火,但借着大船反射的光,隐约可见船头立着一道身着儒衫、负手而望的身影。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渊渟岳峙、却又带着阴冷气息的气度,绝非寻常人。

“西山……先生?”苏念雪瞳孔骤缩。他竟然亲自来了!就在现场督战!这意味着,今晚的行动,是“浊流计划”真正意义上的总攻!不容有失!

“癸七,我们还有多少人?”苏念雪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计算。

“附近能立刻调动的,不超过三十人。对方在码头明面上的兵力,超过两百,船上的好手和机关更是不计其数。强攻,十死无生。”癸七语气沉重。

三十对两百,还有可怕的机关和毒粉,以及陈默、柳半夏、公输衍这等高手,甚至可能还有“西山先生”本人。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不能强攻。”苏念雪的目光死死锁住那艘最大的漕船,尤其是公输衍摆弄的那些机关,和柳半夏手中的罗盘。“要毁掉机关,或者……让毒粉失效。”

“如何做?”

苏念雪目光扫过泊位附近的水面,又看向那些漕船吃水线下隐约可见的船体轮廓,一个极其冒险、甚至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形。

“癸七,你听我说。”她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清晰,“第一,让你的人,全部集中,携带我们所有的‘迷雾弹’、火油罐,还有强弩,潜伏到码头西侧那片堆满桐油和旧帆布的货栈附近。等我信号,不要攻击人,用火箭覆盖那艘最大漕船的船帆和存放桐油、绳索的区域!制造大火和混乱,吸引他们注意,掩护我们的人登船!”

“第二,挑选五个最精通水性、最擅长潜行和爆破的兄弟,跟我一起,从水下靠近那艘大船。目标不是凿沉它,那样太慢,也容易被发现。目标是——船底的排水阀和尾舵连接处!我要他们短时间内无法灵活转向,甚至船舱进水,迫使机关失灵或延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念雪从怀中贴身取出一个更小的、密封的蜡丸,递给癸七,“这里面,是我这几天让薛神医紧急配制的、高浓度的‘解毒素’粉末,虽然未必能完全中和毒粉,但大量抛洒,应该能极大稀释和抑制毒粉的效力。让你的人,在放火制造混乱的同时,用特制的、射程最远的弩炮,将这个蜡丸,射向主船甲板上那些尚未装入机关的毒粉罐堆放处!一定要准!一旦毒粉罐被打破,解毒素混合进去,他们的毒就废了一半!”

癸七接过蜡丸,只觉重若千钧。“夫人,水下太危险,您伤势太重,让属下去!”

“不行。”苏念雪摇头,目光坚定,“只有我最清楚船体结构和机关的可能弱点。公输衍的机关很可能有自毁或紧急喷射装置,我必须亲眼判断。而且,”她看了一眼远处小船上那个模糊的儒衫身影,“如果……如果事不可为,我必须知道,‘西山先生’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弱点在哪里。这是我的责任。”

癸七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他重重点头:“属下遵命!夫人,务必小心!”

“你也是。信号是——”苏念雪指向天空,“我的人得手,会放一支绿色响箭。你们看到绿色响箭,立刻按计划行动!”

“是!”

计划已定,再无退路。癸七迅速潜入水中,去召集人手,传递命令。苏念雪则靠着冰冷的船体,抓紧最后的时间恢复体力,同时紧紧盯着大船上的动静。

甲板上,柳半夏似乎确定了风向,对公输衍点了点头。公输衍最后检查了一遍机关,对旁边的工匠做了个手势。工匠们开始将更多的毒粉罐搬上甲板,堆放在机关旁。陈默也结束了与吴天德的交谈,吴天德似乎被说服(或胁迫),带着他的人开始驱散码头其他闲杂船只和人员,清空射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如同精密而冷酷的屠杀机器,即将启动。

时间,不多了。

苏念雪深吸一口气,将那截芦苇杆重新含入口中,看了一眼癸七离去的方向,然后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朝着那艘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最大漕船,潜游而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再次包裹全身,伤口的剧痛也变得麻木。水下的世界昏暗而嘈杂,能听到头顶船只划过水面的哗哗声,船舱内隐约的人声,甚至还有某种沉重的、规律性的“咔哒”声,像是巨大齿轮在转动。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船底可能存在的防护网或倒刺(这是公输衍可能设下的),凭着记忆中对这类漕船结构的了解,摸索着寻找排水阀的位置。通常,这种大船的排水阀会在船体中部偏后、吃水线以下的位置,外面有格栅保护。

找到了!在船体右舷靠后的位置,她摸到了一个凸出的、带有格栅的圆形结构。她抽出匕首,试图撬开格栅,但格栅焊得极死。而且,附近的水流有规律的扰动,似乎有某种水下叶轮在缓慢转动?是了!公输衍很可能用水流驱动部分机关!破坏这里,不仅能导致进水,还可能让机关动力失效!

但如何破坏?用匕首硬撬肯定不行,动静太大。

就在这时,几个黑影如同大鱼般悄然靠近,是癸七派来的水下好手到了。一共五人,个个精悍。苏念雪打手势,指向排水阀和附近疑似叶轮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带来的一个小皮囊——里面是她特制的、用鱼鳔和火油密封的“水底爆破包”,威力不大,但足以炸松动关键的连接结构。

一名好手会意,接过皮囊,和另一人配合,开始小心翼翼地将爆破包固定在排水阀和叶轮的连接缝隙处。苏念雪则带着另外三人,继续向船尾方向摸索,寻找尾舵的连接轴。

尾舵通常由巨大的木制舵叶和穿过船尾的金属转轴连接,由甲板上的舵轮控制。破坏转轴与船体的连接处,或者卡死转轴,都能让船只暂时失控。

然而,当他们摸到船尾时,却倒吸一口凉气。公输衍果然对这里做了加固和改装!原本裸露的木质结构外,包裹了一层厚厚的、似乎是混合了金属的防水胶泥,坚硬无比。而且,在尾舵转轴附近的水下,竟然安装了几个缓慢旋转的、带着锋利叶片的金属螺旋桨!虽然转速不快,但人若靠近,瞬间就会被绞成肉泥!这既是辅助转向或动力,更是一道致命的水下防线!

“怎么办?”一名好手打手势询问,眼中露出骇然。

苏念雪盯着那缓缓转动的死亡叶片,脑中急转。硬闯不行,绕过去?叶片之间的空隙极小,而且水流被搅乱,难以稳定身形。

等等……水流?她忽然注意到,那几个螺旋桨的旋转方向似乎是一致的,都在将水流向船尾后方推去。如果……如果能短暂改变其中一个螺旋桨的旋转方向,或者卡住它,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其他螺旋桨失衡甚至互相撞击损坏?

但如何做到?用东西卡住叶片?什么材料能瞬间承受那么大的扭力?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皮囊上,那里除了匕首,还有一小段备用的、极为坚韧的“影”卫特制“龙筋索”。这东西是牛筋混合特殊金属丝编织而成,刀剑难断,或许……

她抽出龙筋索,比划了一下长度和螺旋桨的间隙。太冒险了,一旦失手,索断人亡。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甲板上的毒粉罐越堆越多,陈默已经开始指挥人手就位,柳半夏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拼了!

苏念雪将龙筋索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这是为了防止索脱手),另一端打了个活结。她示意其他三人散开警戒,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下一蹬,如同箭鱼般冲向旋转的螺旋桨!

水流在耳边呼啸,死亡的叶片越来越近!她能清晰地看到叶片上冰冷的金属光泽和高速旋转带起的漩涡!

就是现在!在即将撞上叶片的瞬间,她身体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从两个叶片的间隙中穿过,同时手臂一挥,将龙筋索的活结套向其中一个螺旋桨的中心轴!那里是旋转的圆心,相对速度最慢!

“咔!”

活索准确套中了轴心,瞬间收紧!苏念雪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从腰间传来,整个人被猛地拽向螺旋桨!她闷哼一声,死死抓住龙筋索,双脚拼命蹬水,对抗着那股拉力!腰间仿佛要被勒断,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小片水域!

“嘎吱——嘎——嘣!”

被套住的螺旋桨转速骤降,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扭曲声!旋转的方向瞬间紊乱,与旁边正常旋转的螺旋桨发生了剧烈的碰撞!一时间,火星四溅(在水下看来是无数气泡),金属扭曲断裂的可怕声响透过水体传来!整个船尾都开始剧烈震动!

成功了!但也引发了巨大的动静!

“水下有人!”甲板上传来惊怒的呼喝!紧接着,是重物落水声和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入水中的“嗖嗖”声!

“走!”苏念雪用尽全力,割断腰间的龙筋索(另一端已死死缠在损坏的螺旋桨上),朝着远离船尾的方向拼命游去!其他三名好手也连忙跟上。

然而,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或许是船尾螺旋桨的损坏触动了某种机关,或许是公输衍察觉不对,启动了应急措施——

“轰隆!!!”

一声沉闷的、绝非寻常的巨响,从最大漕船的船腹深处传来!紧接着,整艘船猛地一震!船体两侧那些黑森森的喷洒孔洞,突然同时打开!

一股浓密的、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甜腥气的烟雾,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数十个孔洞中狂涌而出!瞬间就笼罩了小半个船体,并顺着强烈的东南风,朝着码头和扬州城的方向,急速弥漫扩散!

公输衍竟然提前启动了喷洒机关!虽然不是全功率,但这突如其来的毒雾,已足够致命!

而且,毒雾的出现,意味着他们可能放弃了精细播撒的计划,转而进行无差别的覆盖性攻击!

“毒烟!是毒烟!快跑啊!”码头上,无论是陈默吴天德的人,还是被清场未尽的民夫,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哭喊奔逃,互相践踏!

“不——!”苏念雪刚刚浮出水面换气,就看到这令人绝望的一幕,目眦欲裂!毒烟扩散的速度太快了!而且顺风!码头上的人首当其冲,接着就是整个扬州城!

完了吗?一切努力,都要付诸东流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咻——嘭!”

一支碧绿碧绿的响箭,带着尖锐的嘶鸣,在码头西侧的夜空中,轰然炸开!绿色的焰火,如同黑暗中最倔强的希望之花,刺破了弥漫的毒雾和死亡的阴霾!

是癸七!他看到了水下的动静和毒烟,当机立断,提前发动了!

几乎在绿色焰火亮起的同一瞬间——

“放箭!”

“咻咻咻咻——!”

数十支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如同暴怒的火鸟群,从西侧货栈方向呼啸而出,划破夜空,精准地覆盖向最大漕船的船帆、桅杆、以及堆放桐油缆绳的甲板区域!

“轰!轰!轰!”

火箭引燃了桐油和干燥的船帆,火势瞬间冲天而起!赤红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夜空,与灰白的毒雾交织成一副诡异而恐怖的画面!大船上顿时一片大乱,惊叫、怒吼、救火声乱成一片!喷洒毒雾的机关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喷出的烟雾变得断断续续。

“发射解毒素!”癸七的怒吼在嘈杂中隐约可闻。

“嘣——!”

一声格外沉重的弩炮发射声!一道黑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投石机抛出的石弹,划过高高的抛物线,越过混乱的甲板和人群,精准无比地砸在了甲板中央、那堆尚未装入机关的毒粉罐上!

“啪嚓!”

瓦罐碎裂的清脆声响,在爆炸和喧嚣中几不可闻。

但下一刻,一股浓郁的、带着奇特清苦药香的气味,猛然从破碎的瓦罐处爆发开来,与刺鼻的甜腥毒雾激烈对撞,竟暂时形成了一片味道诡异、但毒雾明显淡薄的区域!

高浓度解毒素起效了!虽然无法完全清除已喷出的毒雾,但至少大大延缓了其扩散,降低了浓度,为码头上的人争取了宝贵的逃生时间,也阻止了更多毒粉被装入机关!

“干得好!”苏念雪心中狂吼,顾不上伤势,奋力朝着码头边缘游去。她必须趁乱登船,找到公输衍和柳半夏,彻底毁掉机关核心,或者……擒贼擒王!

然而,当她湿漉漉地爬上一处栈桥,抬眼望去时,心却再次沉了下去。

火光与毒雾交织的混乱中,那艘最大的漕船甲板上,公输衍和柳半夏虽略显狼狈,却并未惊慌失措。

公输衍正飞快地操纵着几个拉杆,似乎试图调整或关闭受损的喷洒机关。

柳半夏则戴着一个奇特的、似乎是琉璃制成的面罩,手持一个药瓶,不断将药液洒向周围,净化空气。

而陈默,已带着一队精锐的黑衣人,死死守住了通往船舱和上层建筑的要道,目光冷冽地扫视着混乱的码头和水中,显然在防备有人趁乱登船。

更让她心头冰冷的是,她看到,远处那艘小快船上,“西山先生”的身影依旧伫立船头,似乎对眼前的混乱和失败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难道……这一切,依旧在他的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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