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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逆流而上,人心向背(1 / 1)

城西的街巷,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破碎的栅栏歪斜在路边,上面沾着黑褐色的、不知是血还是药汁的污迹。被踩踏得稀烂的草药和破布散落一地,在初冬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腥、还有疾病特有的甜腻腐败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苏念雪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中央。

她身后,是紧闭的钦差行辕大门。身前,是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又被某种无形屏障阻隔在百步之外的愤怒人群。数百人,或许上千,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些还裹着肮脏的绷带。他们举着木棍、砖石、甚至简陋的农具,脸上写满了绝望、愤怒、以及被煽动起来的疯狂。

“狗官!还我爹的命来!”

“假仁假义!拿我们试药!”

“开仓放粮!让我们出去!我们要活路!”

怒吼声、咒骂声、哭嚎声,如同沸腾的油锅,在狭窄的街道上翻滚冲撞,震得人耳膜生疼。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独自走来的、穿着绯红官袍的女子,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仇恨。

苏念雪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冰凉,渗着冷汗。她能清楚地看到最前面那些汉子脸上扭曲的肌肉,看到他们手中棍棒上干涸的血迹,看到人群后面,几个眼神闪烁、不断煽动叫嚷的陌生面孔。但她强迫自己的脚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面容平静,甚至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坦然迎向那些充满敌意的视线。

她在赌。赌这些被苦难折磨的百姓心中,尚存一丝理智;赌她这些时日在疫区的奔波,并非全然白费;赌人性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能分辨最基本的善恶。

“站住!再过来打死你!”一个满脸横肉、手臂上纹着青蛇的汉子挥舞着木棍,厉声喝道,他是人群中叫得最凶的几个之一。

苏念雪在距离人群约三十步处停下。这个距离,既能让她的话被听到,又给了双方一点缓冲的空间。她没有看那汉子,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用上了内力,清晰而不刺耳,压过了嘈杂的声浪:

“扬州城的父老乡亲们,我是苏念雪,陛下钦封的抗疫钦差。”

人群稍微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钦差?屁的钦差!就是你来之后,死的人更多了!”

“封闭城门,把我们关起来等死,你和那些狗官有什么区别!”

苏念雪不为所动,等这波声浪稍歇,才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失去了亲人,自己也在病痛中挣扎。我知道,你们害怕,你们愤怒,你们觉得被抛弃了。”

她的话,让一些人的叫骂声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啜泣和更深的愤懑。

“封闭城门,划定疫区,限制出入,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救更多的人。或许方法严苛,让各位受苦,但这是目前唯一能阻止更多人死去、阻止瘟疫传到你们父母妻儿所在村镇的办法。”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眼神闪烁的煽动者,“至于拿人试药、中饱私囊、勾结匪类劫粮……”

她突然提高声音,带着凛然之气:“纯属无稽之谈,恶意中伤!我苏念雪在此立誓,抗疫以来,未曾取用朝廷一粒粮、一线银用于私利!所用药材,皆登记在册,可随时查验!所谓试药,所有方剂皆经太医反复斟酌,并经自愿者同意,何来强迫?至于勾结匪类劫粮——”

她猛地抬手,指向运河码头方向,声音铿锵:“昨夜码头厮杀,是有人欲在漕船中夹带致命毒粉,祸乱江南,直逼京师!本官得到线报,派人拦截,反遭埋伏,折损多名忠勇之士!此事,本官已八百里加急上奏天子!尔等可知道,那毒粉若散开,莫说扬州,整个运河沿岸,都将尸横遍野!到底是谁,不顾百姓死活,要置万千生灵于死地?!”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上空。许多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毒粉?祸乱京师?尸横遍野?这和他们听到的“钦差劫粮”完全不同。

“胡说!你这是狡辩!”那个纹身汉子跳起来,脸红脖子粗,“你说毒粉就毒粉?证据呢?谁知道是不是你编出来骗人的!大家别信她!官字两张口,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只看到人越死越多,药越吃越没用!她就是来害我们的!”

“对!害我们的!”

“打死她!”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几个被煽动得最厉害的年轻人开始向前逼近。

苏念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目光如电,猛地射向那纹身汉子:“你要证据?好!本官就给你证据!薛神医!”

早已在街边一处屋檐下准备的薛神医,立刻带着两名太医,抬着一个蒙着白布的担架快步上前,放在苏念雪身边。薛神医掀开白布一角,露出下面一具用石灰处理过、但依旧能看出面目的尸首。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色青黑,嘴唇紫绀,死状凄惨。

“此人,今晨死于三号隔离区。死因并非疫病腹泻脱水,而是急性中毒,毒发时七窍流血,筋肉痉挛。他所中之毒,”薛神医苍老的声音带着沉痛和愤怒,“与我们在被拦截的漕船夹层中发现的毒粉,成分一致!而投毒之人,就在你们中间!”

人群一片哗然!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具尸体,又看向苏念雪和薛神医。

“不可能!”纹身汉子脸色微变,强自镇定,“谁知道这死人是不是你们弄来唬人的!”

“是不是唬人,一验便知。”苏念雪冷冷道,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少许灰白色粉末,“此物,便是从漕船夹层中取得的部分毒粉。薛神医,可否当场验证,此毒与死者所中之毒,是否同源?”

薛神医点头,取出一套银针和几个小瓷瓶,当场操作起来。他用银针探入死者咽喉残留物,又挑取少许苏念雪手中的粉末,分别置于不同的清水和药液中。只见银针迅速变黑,而两种物质在特定药液中的反应、产生的气泡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大多数百姓看不懂这些复杂的验证,但薛神医庄重的神态、熟练的操作,以及那显而易见的诡异反应,足以让他们心生寒意。几个原本叫嚣得最凶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毒……真的这么厉害?”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颤声问,脸上满是恐惧。

“此毒并非普通疫病,乃精心炮制的杀人利器。沾染少许,便能令人短时间内痛苦毙命。若大量散入水源或随风播撒,后果不堪设想。”苏念雪环视众人,语气沉痛,“各位乡亲,你们想想,若本官真要害你们,何须用这等复杂手段?封锁之下,任疫情蔓延,你们一样会死。本官何必多此一举,去劫什么根本不存在的‘救命粮草’?又何必日夜不休,研制药方,救治病患?”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一些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人心上。许多人开始露出思索和挣扎的神情。是啊,钦差若是坏人,让他们自生自灭就好了,何必搞这么多事?还亲自到疫区来?

“那……那我们的病,为什么还不好?药为什么没用?”一个老人嘶哑着嗓子问,眼中是深深的绝望。

这个问题,刺痛了苏念雪。她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却更加诚恳:“疫情凶险,远超预计。毒在不断变化,我们的药,需要时间调整。我们已经在全力研制新药,但需要时间。我知道,等待很痛苦,看着亲人死去更痛苦。但请你们相信,朝廷没有放弃扬州,陛下没有放弃你们,我苏念雪,也绝不会放弃!”

她向前走了一步,人群下意识地又退了一点。她看着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怀疑、或仍带愤怒的脸,一字一句道:“封闭疫区,是无奈之举,但并非坐视不理。从今日起,疫区每日口粮增加三成,重症病患集中到条件更好的临时医馆,我会增派太医。新药一旦试验有效,优先供给疫区。但是——”

她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刀,再次扫过那几个煽动者:“若有谁,再敢散播谣言,煽动暴乱,阻挠抗疫,无论他是何居心,本官手中的尚方剑,绝不姑息!抗疫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杀人。但若有人想借疫情生事,祸乱地方,本官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尚方剑!先斩后奏!这四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气,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那几个煽动者脸色发白,眼神躲闪,悄悄往人群里缩。

“现在,愿意回去接受诊治、等待新药的,可以回到隔离区,既往不咎。愿意留下帮忙维持秩序、照顾病患的,抗疫营记工给粮。但若还有人执意闹事……”苏念雪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愤怒在事实和权威面前,开始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疲惫,以及一丝微弱的、对“或许还有希望”的期盼。

终于,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第一个转身,默默朝着隔离区的方向走去。接着是那个问话的老人,他佝偻着背,重重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人,在沉默中,选择了转身。

纹身汉子和他身边几个同伙,见大势已去,也不敢再闹,灰溜溜地混在人群中溜走了。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流血冲突,竟然就这样,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方式,暂时平息了下来。街道上,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渐渐散去的、步履蹒跚的背影。

苏念雪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巷口,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肌肤上,一片冰凉。方才的镇定,大半是强撑。与愤怒的民众直接对峙,其凶险不亚于刀剑相向。

“夫人,您没事吧?”癸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低声道。他一直带着人在暗处警戒,一旦事态失控,便会立刻出手。

“没事。”苏念雪摇摇头,看向薛神医,“那具尸体和毒粉验证……”

“尸体是真的,今晨毒发身亡,死因确实蹊跷,老朽初步判断是某种混合剧毒,与漕船毒粉有相似之处,但不敢说完全同源。当场验证,用了些技巧,主要是为了震慑。”薛神医低声道,脸上并无得意,只有疲惫和后怕。

苏念雪点头。她明白,非常之时,需用非常手段。真真假假,只要能稳住局面,争取时间,便是值得。

“查清楚,毒是怎么进到隔离区的。还有,重点查刚才煽动最厉害的那几个人,特别是那个手臂有纹身的。我要知道他们受谁指使,如何混进疫区。”苏念雪对癸七吩咐。

“是。已经有人跟上去了。”

“另外,”苏念雪望向渐渐恢复空旷的街道,眼神幽深,“经过这一闹,对方煽动民变的计划受挫,但他们绝不会罢休。传令下去,全城加强戒备,尤其是粮仓、药库、水源地。我担心,他们会有更极端的行动。”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抗疫营的骑兵飞驰而至,几乎是从马上滚落,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夫人!不好了!城东……城东的清水河取水口,负责看守的兄弟……全死了!水……水好像不对劲!”

清水河,是扬州城内除运河外最主要的备用饮用水源之一!

苏念雪和癸七的脸色同时大变!

“走!”苏念雪翻身上了骑兵牵来的另一匹马,朝着城东方向疾驰而去。癸七和薛神医连忙带人跟上。

清水河取水口设在城内相对僻静的一段河岸,用木栅栏围起,有兵士把守。此刻,木栅栏被暴力破坏,四名守卫的兵士倒在地上,面色青黑,口鼻流血,已然气绝。死状与之前那具“毒发”尸体极为相似!而取水口附近的水面,漂浮着一些细小的、灰白色的泡沫,散发着淡淡的、与毒粉相似的刺鼻气味。

“他们……他们对水源下手了!”薛神医声音颤抖。这是最毒辣、也最致命的一招!一旦水源被大面积投毒,全城都将陷入绝境!

苏念雪蹲下身,仔细检查兵士的尸体和附近痕迹。死者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是中毒而死。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有车辙印,似乎有人用小车运载过什么。在取水口的石阶缝隙里,她发现了一点没有完全融化的、灰白色的蜡状物。

“是密封毒粉的蜡。”她捡起那点蜡屑,指尖冰凉。对方果然开始执行更疯狂的计划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立刻封闭清水河取水口!沿河上下彻查,看还有无其他投毒点!通知全城,暂时禁止饮用河水,启用各坊水井,但水井必须加派双岗,十二时辰不间断看守,取水前必须用银针和活物测试!”苏念雪快速下令,心却不断下沉。对方这是要彻底断绝扬州城的生机!

“癸七,让你的人,沿着车辙印和脚印追!他们带着毒粉,走不远!一定要拦住他们,夺回毒粉!”

“是!”

然而,车辙印和脚印在离开河岸不远处的石板路上,就消失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处理了痕迹。

苏念雪站在初冬萧瑟的河岸边,看着泛着诡异泡沫的河水,看着地上四具年轻的尸体,一股冰冷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心头。

对手丧心病狂,不择手段,而且行动果决,计划周密。她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幽灵作战,每一次都慢了一步。

“夫人,现在怎么办?水源被污染,消息一旦传开,恐慌会比之前更甚百倍!”薛神医忧心忡忡。

苏念雪沉默良久。寒风卷起她官袍的下摆,猎猎作响。她望着扬州城灰暗的天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封锁消息。清水河取水口‘发现疫病污染’,暂时封闭检修。启用朝廷密令储备的‘应急净水粉’(其实是高纯度明矾和活性炭混合物,她提前准备的),在清水河上游设净水点,所有取用水必须经过净水点处理方可使用。对外宣称,是新的防疫措施。”

“另外,”她转头,看向癸七,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对方接连出手,必然有迹可循。查吴天德今日的兵力调动,查所有可能与漕帮、永鑫钱庄、乃至按察使司李师爷有关的车辆出入记录。还有,重点查王五,以及……陈默。我要知道,他们今天,在哪里,做了什么。”

内鬼不除,投毒不止。而水源,是最后的生命线,绝不容有失。

这场战役,从抗疫,到民心,再到最基本的水源,已经退无可退。

苏念雪知道,她必须抓住那个幽灵的尾巴,在他将整个扬州拖入地狱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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