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芷是晌午到的,独自一人。
乔芷见到杨威之后,说是代母亲问好,杨威惊喜至极,多年未见,一转眼女儿已经这么大了。
他以为女儿态度的转变,是梁成的功劳,心中越发欣慰,立刻让周虎去请梁成。
梁成到了武馆,杨威的笑就没停过,竟然有些絮絮叨叨:“你们年轻人也该多走动走动。”
乔芷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笑道:“梁师兄如今声名鹊起,乔家若能与师兄走动,也是乔家的荣幸。”
梁成开门见山:“乔小姐,你有话直说。”
乔芷见状便摊牌,乔家马上要跌出商会乙等,想要借梁成武院天舍弟子的名头,给乔家撑腰,明年年底重新回甲等也不是不可能。
杨威听到这,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梁成是我徒弟,不是乔家拿捏的筹码!”
“这对师兄来说,不过只是举手之劳……”
“闭嘴!”杨威越发生气,“他这次武院比拼已经是拿命在拼,你想要借势?凭什么?”
乔芷还想争辩,杨威已经对周虎挥手道:“送客!”
她不由瞪了一眼杨威,又看了一眼梁成,后者自始至终都神色平静,仿佛和自己无关。
乔芷只能咬牙愤懑离开。
这时候杨威颓然坐下,终于象一个老人:“梁成,是为师对不住你。”
“师父不必自责,”梁成道,“如果时机成熟,弟子可以出手帮忙,弟子过了元宵,就要随陈员外返回临武城。”
“哎……”
元宵热闹依旧,梁成母子和师父他们一起过了元宵,晚上梁成就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成儿,你放心走,不用担心娘。”
“娘,保重。”
正月十六,清晨。
陈柏年的商船驶离临海镇码头。
梁成独自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默然无言。
他现在必须回武院,铜甲境资源临海镇根本没有,这两天他只能修炼断浪诀和游龙步。
午时,船到了三湾口。
这里水道狭窄,两岸礁石嶙峋,是通往临武城的必经之路,也是历来水匪出没之地。
梁成忽然心有所感,按住刀柄。
太安静了。
就连海鸟的鸣叫都没有。
“停船!”他一声厉喝。
陀手下意识转舵,船身刚慢慢减速,但是前方水面突然“轰”地炸开,而后有船从礁石后出现!
“海寇!”
“是黑潮,逃!快!”
一时间慌乱传遍整个商队,梁成突然大喝一声,“镇定,别乱,有我在,慌什么!?”
瞬间,陈柏年商队象是有了主心骨,船员们慢慢冷静下来,在陈柏年的指挥下,严阵以待。
这时候海寇已经开始登船,速度矫健,梁成丝毫没有迟疑,刀如匹练,横扫千军。
一时间,海寇竟然上不了船,商队士气大增。
“我们能守住。”
“杀!”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袍人影破水而出,凌空踏浪,手中一柄细长剑直刺船头!
剑气未至,凌厉杀意已经笼罩全船,甲板上几名护卫如坠冰窟,动作直接慢了半拍。
真气外放!
真气境!
梁成瞳孔一缩,身形前冲,一刀横斩!
不能给对方先出手的机会!
梁成此刻也有些紧张,这可是真气境强者,是他穿越之后,遇到最强之敌。
“铛!!”
刀剑相撞,气浪炸开。
梁成只感觉一股阴寒锐利的真气顺着刀身透入,铜甲境肌骨剧震,虎口崩裂,鲜血迸出。
他连退三步,脚下甲板“咔嚓”裂开。
黑袍人却是轻“咦”一声,落在船头。
“能接我一剑不死,难怪徐家要你性命,让你成长下去,几乎必成真气境。”
梁成吐出口中血沫,争先刀斜指:“黑潮大当家,翻江蛟?你堂堂真气境强者,也受徐家差遣?”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话音刚落,剑已经到梁成面前。
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梁成咽喉,三尺青芒剑气,凝练如针,破空无声。
梁成直接暴退,虽然硬功入铜甲境,他也不敢试探真气境锋芒,游龙步全力施展,身形在甲板上连闪三次。
可是剑尖如影随形,始终距离梁成咽喉三寸。
已经退无可退!
梁成一声怒吼,铜甲境气血轰然爆发,皮肤泛起古铜光泽,争先刀反撩,决定以攻代守!
“铛!”
刀剑再次相交。
这一次,梁成整条右臂骨骼“咯吱”作响,虎口彻底撕裂,争先刀几乎要脱手。
阴寒真气透体而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不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第二剑。”
翻江蛟眼中竟然有欣赏,缓缓举剑。
剑身幽蓝光芒大盛,四周空气温度骤降,甲板凝出白霜,这一剑,已经凝练他六成真气,便是同境武者也不敢贸然硬接。
梁成这时候握紧刀柄,眼中血丝密布,铜甲境硬功全力运转,游龙步蓄势待发。
剑芒如冰河倾泻。
梁成横刀格挡,“铛”地一声精准架住剑锋,但是真气透体如针,他如遭重击,倒飞三米砸在甲板上,喉头一甜,鲜血溢出。
翻江蛟眼中杀意更胜,不能给他成长的时间,他终于明白徐家为什么花费这么大代价,让自己出手杀人。
“第三剑!”
翻江蛟没有丝毫尤豫,梁成已经拄刀起身,翻江蛟还没有出手的瞬间,已经做出决断。
不能接。
接则必死!
电光石火间,他足下猛踏,身形倒射向船舷,同时左手抓起一桶火油砸向翻江蛟。
翻江蛟剑芒震碎木桶,火油四溅,就在这一瞬间,梁成已经跃出船舷,坠向海中!
“想逃?”
翻江蛟见状冷笑,剑气如虹贯出,直追梁成后心,半空中,梁成咬牙拧身,争先刀护住背心。
“噗!”
剑气穿透刀身阻隔,正中后背,铜甲光泽狂闪,随即暗淡,梁成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坠入海中。
翻江蛟踏前一步,正要继续追击,船身忽然剧烈倾斜,陈柏年最后竟然点燃了火药舱。
“疯子!”
翻江蛟怒骂一声,不得不腾空而起,几乎同时,商船轰然炸裂,火光冲天,碎片激射。
他在空中连点,落在一块浮木上,目光扫过海面。
血水弥漫,不见人影。
“中我玄阴剑气,便是逃了也活不过一天,”翻江蛟冷哼一声,“扫尾,一个不留!”
“喏!”
“一个不留!”
瞬间,厮杀声不断,海面染红,等到厮杀声停止,已经不见任何一个商队人员。
黑潮人员带着收获,满载而归。
海面渐渐平静,除了血腥味引来鱼群,再无动静。
半柱香后,一块船板下突然冒出气泡。
梁成脸色惨白如纸,挣扎着爬上浮木,后背伤口深可见骨,阴寒真气在体内肆虐,所过之处经脉冻结。
他撕下衣摆草草倒出金疮药包扎,又从怀中摸出气血丹吞下,药力化开,勉强压住寒气。
抬眼望向北方,临武城还在百里之外。
而后登上三湾口礁石岛,准备暂时躲藏疗伤。
海路已经不安全,先恢复再说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