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有些搞不清楚,细虾一点武功没有,到底从哪里搞到的功法秘籍,不过他死了,这个秘密恐怕是再也解不开了。
他小心翻开,里面字迹潦草,配着拙劣的人形图,画着击打姿势和药浴方法,梁成慢慢读,眉头微皱。
这不是他想象的内息妙法,而是一门粗粝有点自虐的外练硬功,还是残篇,内核就是用外力击打加药物刺激,让皮膜筋骨硬得象石头甲。
他目光停在“石皮式”和那份残缺的“药浴方”上,药方要的海砺粉、粗盐、烈酒,都便宜好找。
击打要的卵石木棍,更是到处都有,更重要的是,这功法对“根骨”“气血”要求似乎不高,重在日积月累的外力锤炼和药物刺激。
正适合他这种没资源、但有耐心有毅力的人,怪不得细虾没有练,他哪里受得了这个苦?
“莽牛劲主攻,石甲功主守,一攻一守,非常适合现在的自己。”
他记下“石皮式”的站姿和呼吸节奏,又把残方要的材料默记在心,然后,他把册子重新包好藏起来。
他并没有马上开始练,他需要再琢磨姿势和呼吸怎么配合,也得先凑齐第一份药浴材料。
第二天下午,码头。
梁成避开熟人,在几个零散摊贩处分批买齐了材料,一包最便宜的海砺粉,半斤粗盐,一小坛劣酒。
他没有回武馆,而是绕到镇外荒滩,寻了个隐蔽礁洞,按《石甲功》残篇所记,将海砺粉与粗盐混合,倒入烈酒调成糊状。
药膏灰扑扑的,散发咸腥刺鼻的气味,梁成脱去上衣,露出精瘦却已显线条的身躯。
他深吸口气,将药膏均匀涂抹在双臂、前胸、后背,这是“石皮式”初始锤炼的部位。
一开始只是微凉,但是不过十息,灼烧感便层层渗入,像无数细针往里扎。
梁成咬牙,摆开“石皮式”站姿,不同于混元桩的浑圆沉稳,石甲功要求肌肉微绷,呼吸短促而深,意念集中于药力渗透处。
灼烧感越来越强,皮肤肉眼可见地泛红,他保持姿势不动,汗珠从额头滚落。
半个时辰后,药力渐散,梁成拿出准备好的木棍,直接敲打在敷了药膏的部位,直到药力彻底吸收。
梁成有些欢喜,和莽牛劲一样的入门数值,要是完整的石甲功,又会多强?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搞到完整的功法秘籍。
接着梁成平复心情,用海水洗净身上残馀的药膏,皮肤通红发烫,但触感确实更紧实了些。
他穿好衣服,看向洞外,潮水正涨,浪头拍打着礁石,自己没有捷径,只能日复一日地熬。
回武馆路上,经过镇口布告栏,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梁成驻足望去,是新贴的海捕文书,画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悬赏三十两银子。
“听说是个江洋大盗,逃到咱们这边了……”
“三十两啊!够一家人吃十年了。”
梁成扫了一眼,记下特征,便转身离开,除了原来的识字练武,如今又多了一门硬功要练,哪有时间管闲事。
又过了三天。
梁成的日常多了一项,每日对练后,借口外出加练,实则溜去荒滩礁洞,涂抹药膏练“石皮式”。
灼痛依旧,但身体逐渐适应。
他能感到皮肤在药力与站姿捶打的双重锤??下,慢慢变厚,虽然远没有达到“硬如石甲”的程度,但是寻常磕碰已经几乎无感。
与此同时,混元桩与莽牛劲也在稳步推进。
变化更明显的是对练,自从赵元搬入后院后,前院学徒中已经没有人能正面硬接梁成的靠桩。
他依然不主动强攻,但防守时那股沉稳的劲道,常让对手感到无处着力,自己反而被震得跟跄。
不远处,周虎抱臂看着,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不过并没有什么表示,如常教梁成识字。
……
夜里,荒滩礁洞。
月光下,两道黑影正沿着滩涂走来,压低声音交谈:
“你确定是这儿?”
“错不了,那老东西藏的东西,就在这片礁石区,仔细找,肯定有记号。”
那两人在附近礁石间摸索了一阵,其中一人低声骂了句:“妈的,没有,是不是被潮水冲了?”
“再找找,找不到,回去没法交代。”
等到快要天亮,两人一无所获,悻悻离开。
……
这一天,梁成没有外出荒滩,因为此时混元桩即将突破,进入下一个境界。
对练之后,梁成一个人在角落,继续站桩,气息下沉,脚底生根,腰脊如龙,松而不懈。
以往站桩时,那股温热感在腰膝处流转,滋养旧伤,而今天,温热感不再局限于旧伤处,而是顺着脊柱缓缓上行,过夹脊,透玉枕,最终在头顶百会处微微发胀。
紧接着,温热感如溪流倒灌,自百会而下,过眉心,入喉腔,经胸腹,回归丹田。
一个完整的循环,无声贯通。
梁成浑身一震,耳中似有清鸣,周身毛孔舒张,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深长悠远,脚下仿佛与大地连得更紧,力量传导顺畅无比。
意识深处,几行小字信息浮现:
梁成想到周虎的教导,混元桩小成,根基稳固,气血自生,伤势恢复小幅度加速。
梁成缓缓收势,睁开眼,夜色中,目光清亮。
混元桩小成,意味着他已打下坚实根基,正式具备了冲击明劲的资格,只不过蜉蝣本就完美才蜕化成虫,飞舞人间。
所以梁成并没有以气血冲关,而是准备水到渠成,自然突破,这就是蜉蝣命格,必有所成。
此时体内气血充盈,与赵元相比都不遑多让,梁成忍不住练起莽牛劲,直到气血平复才停了下来。
没想到混元桩突破,还带动了莽牛劲,可谓意外之喜,如今自己攻有莽牛劲,守有石甲功,根基有混元桩。
三条腿一起走路,虽然慢,但是稳。
第二天,武馆。
对练时,周虎再次在梁成身边驻足。
他看了梁成片刻,忽然开口:“你气息绵长了不少,桩功有突破?”
梁成点头:“昨夜偶有所得,混元桩算是进了一步。”
他没有说“小成”,只是进了一步,但周虎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不止于此,他深深看了梁成一眼,没有点破,说道:“不错,莽牛劲练得如何了?”
“还在摸索整劲发力。”
“恩。”周虎顿了顿,“再过半个月,馆内有一次小考,所有入门满两月的学徒都要参加,表现优异者,有机会获得师父额外指点,甚至赏赐。”
梁成心头一动:“谢师兄告知。”
周虎摆摆手,走向下一个学徒,梁成继续对练,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小考是个机会,不过看具体奖励如何,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