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到房间,折腾了一天的她迅速洗漱完,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林秀萍的电话叫醒。
“宁夏,你快起来,梧桐湾那边出事了!”
迷迷糊糊的宁夏随口问道:“梧桐湾能出什么事?”
“渝叔和陈莲香家吵起来了,好象是因为挖坟地,砍了陈莲香家的树。”林秀萍说道。
宁夏回了一句“知道了”,翻身从床上爬起来,以最快速度换好衣服,牙都没刷,只洗了把脸就往外面冲。
跑到前台时她停了一下,接过林秀萍递来的摩托车钥匙,在林秀萍叮嘱她注意安全的声音中,消失在了大厅门口。
发动摩托车,她用最快速度赶到梧桐湾。远远地就听到了哭骂声传来。
宁夏停好摩托车,一路小跑冲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是一处荒坡,只长杂草,很少长树,久而久之就成了坟地。村里很多人过世后都埋在这里,宁柏涛的坟墓也在这儿。
为了让兄弟团聚,道士特意在旁边给宁柏松规划了新坟地。现在起了纠纷,多半是地界问题。
等宁夏赶到时,这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吴建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你到底想干啥子嘛,不就是两棵树吗?至于这么闹吗?”
陈莲香带着哭腔说道:“那可不只是两棵树!那是我家男人他爹当年从外地弄回来的树苗,精心栽种,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就被他这么砍了。我们家老头要是泉下有知,还不知道得伤心成什么样子!”
“渝叔,怎么回事?”宁夏走到宁渝身旁,小声问道。
宁渝可能是气的,此刻脸颊通红,说话也有些急促:“这小块沙土明明是我家的!当年我还跟我爹妈在这里种过花生,怎么现在就变成他家的了?”
“什么你家的?这地明明是我家的,这两棵树也是我家种的!你出去的时候才多大,这么多年了,你能记得个啥?”陈莲香指着宁渝大声道。
这成了一笔糊涂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都振振有词,宁夏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处理。
“堂伯,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给点钱……”周野在一旁低声建议。
“不能给钱。”宁夏打断了他,“当年丈土分地的村干部还在,请他们过来断一断就行。”她心想,这要是一开始就给钱,以后这兄妹俩在村里,少不了被人拿捏。
“对,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付老支书,当初这片地是他丈量的。”吴建国说完便拨通了付国良的电话。
“我不管!反正这树是我家种的,他不吱一声就砍,就是他的错!”陈莲香见状,不再咬定的是她的,转而把重点放在了树上。
宁夏最不喜欢断的就是这种田边地角的纠纷,上次出问题的好象也是陈莲香。
她小声问宁渝:“渝叔,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证明这块地是你家的?”
宁渝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毕竟多年不在村里,家里的田土除了几块大的,其馀都借给村里人种了,这些边边角角确实没怎么管过。
宁夏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那两棵碗口粗的树,并非什么珍贵树种,只是普通的青冈树。看树桩的痕迹,显然不是新砍的。
她开口问道:“这树是什么时候砍的?”
“昨天上午。道士定好地方,我们第一步就是砍树清场。”宁渝说道。
“昨天上午就砍了树,今天早上才闹起来?”宁夏喃喃自语。
“是有点奇怪,昨天晚上陈莲香一家还来吃了流水席,怎么今天早上就翻脸了?”站在她身后的村民小声嘀咕。
宁夏走到陈莲香面前,开口问道:“婶子,你确定这两棵树是你家种的?那具体是哪一年种的?又是两棵什么树?树苗是从哪儿来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陈莲香有些戒备地望着宁夏。
“既然是两棵非常重要的树,又是从外地来的树苗,我总得了解清楚情况,才好帮你争取赔偿不是?”宁夏笑道。
“是……是十年前种的。这两棵树苗是我老公从广西带回来的。”陈莲香回道。
“2015年……”宁夏故作沉吟。
“陈莲香,一五年年初,你老公上房揭瓦摔下来,腰断了,整整一年没出过门,他怎么从广西把树苗带回来?”一直和陈莲香不对付的吴秀珍大声说道。
“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这树应该种了有十一年了!”陈莲香连忙改口。
“你骗人。”宁夏直接反驳,“十一年的青冈树,少说也能长到六到十迈克尔。可这两棵树,最多只有四五米。”
“对,十一年的树不可能这么小!”村民们纷纷附和。
“这哪是什么外地来的珍贵树苗,分明就是本地青冈树!山上滚几颗种子下来,自己都能长,根本用不着人专门去种。”
“陈莲香,你是不是听说渝娃能分到遗产,故意闹这一出,想骗人家钱吧?”吴秀珍笑着说道。
“大家都安静一下!这片地当初都是我分的,地界我全都记得。”付国良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老书记,您可算来了!您快帮我看看,这块小沙地是不是我家的?”宁渝连忙迎了上去。
付国良点点头:“当初分地的时候,我让每家每户都用石头做了界。有些人家还在石头上刻了名字。你家是出过读书人的,你爹肯定也会刻。”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去扒拉地界上的石头。不一会儿,就听见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喊道:“渝娃,这里有字!”
宁渝连忙跑过去。那是一块脸盆大小的方石,一半埋在土里,露出土的那半边长满了青笞。
那中年男人为了看清石头上的字,顺手柄青笞扒开,果然看到上面有划痕。他还没来得及辨认是什么字,就激动地喊出了声。
宁渝把复盖在刻痕上的泥土弄干净,随着字迹清楚地露了出来,宁渝顿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