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300后海,72栋602。
主卧里。
秋明玉静静躺着,头胀得难受,眉骨疼得象要裂开,身上也酸疼。
又冷,裹紧被子也感觉哪哪都漏风。
偏偏又来了大姨妈,腹部也不适。
一开始还能平平静静熬着,慢慢地还是忍不住轻声呻吟起来。
她很想念自己的弟弟崽。
可混沌的脑子已经容不得去拿手机,甚至看到手机光都会引起不适。
崽崽会不会来?她紊乱的思绪里,只有这个念头一直在闪动。
先前崽崽说了马上来,但因为一点微妙情绪,她嘴犟回复说“没事不用过来”。
“崽崽……”
她难受到开始用嘴呼吸,还幻想弟弟就在身边。
客厅里,郭佩琪正等着开门,陈总发了信息,马上到。
过了片刻,响起敲门声,郭佩琪赶紧起身,先凑到猫眼看了看。
果然是陈总。
陈越火急火燎走进主卧,见秋姐姐难受的模样,顿时心如刀割。
他喊了一声:“姐姐。”
“恩……你怎么来了?”秋明玉无神的双眼闪过亮光,却有气无力地犟了一句,“都让你不用过来的。”
“闭上眼休息,别说话,我们去卫生服务站。”陈越用手背贴了贴秋姐姐的额头。
高烧,估计超过39度。
“没事……不用去的……吃了药……”秋明玉轻微地摇了摇头。
这么晚了,天气还冷,她不想弟弟麻烦。
陈越无视秋姐姐的话,把她上半身扶起来,拿过床头的羽绒服。
一边给姐姐妈穿上,一边宽慰,
“乖,听话,打针好得快,这样你就没理由偷懒了。”
秋明玉正心里暖暖地,听到这话也忍俊不禁,没什么力气地给了弟弟一拳头,
嘴上嗔怪:“就知道压榨我。”
虽然她身体很难受,但此刻心里却十分有劲,各种莫名忧虑一扫而空。
连略显苍白的脸色都生动了起来。
她的弟弟崽来了!就在身边,在给她穿衣服,还要带她去打针。
陈越又拿过床头的大棉睡裤,给姐姐妈套上。
然后横抱起来。
一旁看着的郭佩琪连忙跟上,还不忘带上一片护舒宝。
她与秋明玉相伴三年多了,哪里会不担心。
以前她生病还是秋明玉陪她去校医院的。
阳光300后海离着四百米,有一家全科卫生服务站,开车一脚油门的事。
感冒的人挺多,快八点了都坐着十几人在打点滴。
陈越接过医生递来的温度计,轻柔塞到秋姐姐腋下,让她靠着自己的肚子眯着。。”
陈越把钱包给到郭佩琪,让她去缴费,自己抱着秋姐姐到了里面病床。
盖好被子,坐在旁边等侯。
护士拿着药过来,起先似乎是要打左手,看到陈越是坐病床左边,便走向病床右侧,打了右手。
等挂上点滴后,还很贴心地拿来一个暖水袋,垫在秋明玉手掌下。
陈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
“没事,快打完了喊我一下。”护士对帅哥微微一笑。
陈越让郭佩琪坐在床边,自己去饮水机拿热水。
喂完水后,他对郭佩琪点点头,面露微笑,
“辛苦了佩琪,你先回去休息,我守着就行了。
明年行政部还要扩充,你的担子会重起来,也要养好身体。”
“恩行,那我先回了。”郭佩琪心知要留出空间了,也不罗嗦。
听到“担子要重起来”的话,她心里一喜,估计级别还得上一级。
很可能会要她独立负责【念兹在兹】的行政部。
她把护舒宝塞进枕头下,叮嘱了一句,然后便离开了。
秋明玉闭了会眼,又睁开,看着正心疼望着她的弟弟崽,唇角止不住扬起一丝柔软。
此刻她倍感安心,似乎头也不那么痛了,身上也不冷了。
藏在被子里的左手被弟弟崽握着,轻轻揉捏,很舒服。
“姐姐你乖乖睡会。”陈越捋了捋姐姐妈额际的发丝,
又凑过去亲了一下还滚烫的额头,“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恩……”秋明玉心情极好地闭上眼。
抗生素的嗜睡副作用很快起效,也就数分钟时间,人就沉沉睡去。
陈越轻轻松开那只滚烫的手掌,从被子里抽出手,既然睡着了,再揉可能弄醒。
他端详那张精致却带着疲惫的脸蛋,心里满满的温柔。
回忆如海潮漫来。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爱他的,有时候虽然凶巴巴的,但却会各种惯着。
前世他总是任性,常常犟嘴来吸引关注,甚至说出伤害的话。
那种疯狂的占有欲让他变得有些极端。
他很爱这个女人,却不知道怎么去爱。
等到懂得如何去爱的时候,这女人已经不能走了。
他悔恨,他自责,他恨不能以身代之。
但没用!
痛苦无法解决痛苦,只能努力解决两人的生存问题。
可是!努力的过程也是改变一个人的过程。
强大,不会凭空降临,它必定伴随着精神上的认知蜕变。
或好,或坏,也或好坏参半。
他依然爱这个女人,不减半分,但他的人却不一样了。
这女人不忍心看到他成为那样一个人,也不忍心成为他的拖累……
陈越静静注视着熟睡的姐姐妈,默然许久,然后抹了抹微湿的眼角。
幸好,一切重来,他在心里默默感恩上苍。
可唯有一丝愧疚,怎么都抹不去。
重来是重来了,但已经不是曾经纯净却无知的那个他。
也幸亏不是那个他,否则又是重蹈复辙。
现在的他,雄心勃勃,贪念较重,激素旺盛。
占有欲依旧十足,只是懂得了如何去爱,懂得了如何使用金钱。
后世某个节目上有一条有意思的问答,
“如果让你回到18岁,但一切都不改变,重新经历一次,你愿意吗?”
节目在场众人原本都很兴奋,一听这话都沉默难言。
陈越忍不住又亲了亲姐姐妈的额头。
自己的一切都可以是这个女人的,唯独有一点要请她宽恕,但自己会控制。
很矛盾,但现实就是如此。
占有欲这东西,就仿佛是永远不会熄灭的魔念,人越要强,念头越重。
否则,成功是从哪里来的?是靠无为吗?
不就是一个字?要!
而且不要还不行,否则就会被踩在社会底下。
一旦落入底下,如何防御风险?如何保护爱人?
人生,始终是矛盾的。
在陈越陷入思绪时,手机qq震动了。
“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