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国强目光里的温和消失了大半，
带着点审视，打量母女俩的表情。
姜莺沉默，思考着从何说起，才能让这整件事听起来合理。
姜念姿大气都不敢出，后悔自己刚才没忍住。
过早让二舅知道陈越，对陈越反而不好。
“你放着采购部主任不当，来小公司当个财务，图什么？要是公司垮了，你岂不是又要找工作？”
姜国强目光不动，甚至都没有透出疑惑。
问的问题，更象是对妹妹的选择的不满。
“我呀，就是图念念过得好，过得舒心，没那么大压力。”姜莺对二哥笑了下。
接着又柔声说道，
“我看小越那孩子很靠谱，做事认真，有方法有想法。
全心全意为了创业而奋斗，还拉到了投资，
公司发展也有序迈进，倒不了，我有信心。”
“你对他这么看好？”姜国强微微有些诧异，但这一丝诧异又瞬间压了下去。
“现在是这样，以后还会这样吗？他有没有利用你们的可能呢？”
“二哥，将来又怎么说得准呢，可能这样，可能不这样，谁也无法保证将来会如何。”
姜莺垂首苦笑了下。
她明白，二哥其实是在说她当初的选择。
那时候她情窦初开，与念念爸在一起，也是这样，对家里百般夸他好。
念念爸对她算是好的。
没有给过脸色。
除了喝酒，和去娱乐场所应酬，性格上没有恶劣之处。
但要是说有没有利用？是有的。
葛家当时大肆宣扬，自家儿子娶到了姜老的女儿。
那时候她不是那么懂，只想着今后相夫教子。
后来才渐渐明白过来，集团是给父亲面子，也就给葛家提供了很多便利。
于是姜家被动承受了庇护的责任。
念念爸是开始之初就有这个想法的，只是她后来明悟后，从来不说出来。
以免破坏家庭氛围，让念念感受到不和谐。
要不是为了念念感受家庭的爱，她早就带着离开建宁。
她表情带着一丝惭愧，又说道，
“二哥，在不违法、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我还是会借用一下你和大哥，甚至爸爸的名头的。
我帮他不光是为了帮他，也是帮念念，也是帮我自己。”
姜国强目光落在茶杯上，沉默不语。
许久后，胸前有了一个稍大的起伏，象是叹了口气，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作为哥哥，他又怎会不想妹妹过得好。
只是有了先前那一例，就多了些想法。
说妹妹过得差吧，倒也不至于，但也谈不上过得好。
恨就恨当时，那姓葛的小子太会花言巧语。
妹妹人单纯，被哄得怀了念念，唉……
要不然，妹妹现在就不至于在这里当个小财务。
他抬头问了一句：“要不，我看看京城哪家单位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不用的二哥，太麻烦了。”
姜莺摇了摇头，面露释怀的笑容，
“我在这挺舒服的，都很尊重我，小越办事也很讲规矩，严格遵守财务流程。
要是将来他做大做强，我估计也能混得不错。
而且念念也在这，一切都挺好的。”
说话的时候，她想到了小越，有点心疼。
可怜的孩子，自己说留他吃饭，结果又把他赶走了。
耳边仿佛响起小越说话的醇厚声音。
她又想到了点别的，于是垂下目光，藏起眸光深处的异色。
“你自己觉得合适就好。”说完，姜国强再次沉默下来。
显然不打算继续换工作的这个话题。
片刻后，他扭头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姜莺，
“你还年轻，念念父亲也走了三年了，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下了。”
说这话时，他没避开外甥女。
孩子这么大了，会明白事理。
一直坐着静听的姜念姿自然是听懂了的。
让妈妈重新找一个伴侣生活。
这个她不管，只要妈妈自己愿意就行。
“算了，一个人挺好的，有念念陪着我。”姜莺摇头。
心里一点找的想法都没有。
她的婚姻注定会跟利益链接在一起。
不可能纯粹。
或许会有男人献殷勤，但她明白，有也不过是图她残留的青春皮囊和家世。
还不如现在这样生活，自由得很。
她更明白，二哥可能有说媒的意思。
果然，姜国强提了一嘴，
“你先别这样想，可以先接触接触，实在不行再说。
财政部贾副主任家那个小子你还记得吧，在魔都复旦当教授，到现在都没结婚。
前阵子还问起你……”
“算了二哥，我没这个打算，真的。”姜莺再度摇头，打断二哥的话。
那个人小时候就认识，后来出国留学，洋里洋气的，她实在看不入眼。
“行吧，我会回绝，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慎重考虑，你的人生还有长远的未来。”
看妹妹态度坚决，姜国强无奈地住了嘴。
要是劝得动的话，当年就劝住了。
他又看向外甥女，“念念，刚才有个问题你妈妈没说，你来回答。”
姜念姿明白二舅问的是什么，忸怩道：
“是在谈的，放弃清大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想离妈妈近一点。”
“你觉得我信吗？”姜国强目光深沉起来，痛心地看了母女俩一眼，
“一个当初放弃京城的生活，跑到建宁，
一个放弃清大的影响力，跑到长星。
叫我怎么说你们好呢！这种不顾一切的选择，是严重不理性！”
姜莺和姜念姿低头不语。
“特别是你！”姜国强抬指点了点妹妹，“你已经经历过一次，难道让念念也经历一次？”
“二哥，我是我，念念是念念，她有她的感受。”
姜莺抬头迎视二哥的双眼，
“将来是怎么样说不准的，谁的生活都说不准。
小越心理成熟，对念念很好，人也上进，这就足够了，至于将来，还看两人努力。”
她也是鼓起勇气，才说出这番话，二哥虽然严肃，但在这种私人事务上不会逼迫。
姜国强扭过头，憋住了一口闷气。
这妹妹啊，曾经也是这样一段话。
那时候哪里不说姜家出了个美人胚子。
最后落了个寡妇的名。
他沉吟了一小会儿，伸手端起茶杯，口中平淡说道：
“下午把那个叫陈越的，喊过来我见见。
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把我外甥女和妹妹都忽悠住了。”
……
截止21: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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