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摩托车停在了工行前后的路边。
陪陈越来at查帐的，是那个脸庞方得象块砖的“方脸王”。
癞麻子怕被摄象头拍到，缩在路边没跟过来。
陈越却不在乎，都到这份上了，拍不拍到都不影响了。
只要有人跟着就行。
方脸王是他特意挑选的。
这人跟癞麻子走得最近，估计是最好的兄弟。
陈越插卡输密码，没有任何回避。
方脸王凑在旁边瞅，瞧见屏幕上 “四万出头” 的数字后，
他俩眼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你老家哪的？”陈越突然凑过去问。
“啊？”方脸王觉得莫明其妙，问这个干嘛？
他没搭话，下意识回头看外面，
癞麻子和两个小弟正在马路对面盯着。
陈越也随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又追问：“老家附近的？”
“恩。”方脸王敷衍地点头，心里十分纳闷。
陈越不再多说，抽卡往外走。
临出门时，他瞥了一眼摄象头。
回到摩托车旁，癞麻子也过来了。
方脸王冲他点头示意。
这下，十个混混都松了口气，眼里耀耀生辉，仿佛四万即将落袋。
兴奋劲刚上来，落差感也跟着出现。
都是差不多的年龄，最大的也大不了人家几岁。
人家卡里能躺着四万！
他们兜里却掏不出几个子。
他们现在完全信对方有背景了。
尤其癞麻子。
但他高兴的神色很快又消失了。
就见陈越拍了拍方脸王的肩膀，
“我觉得你很不错，以后要是没出路，可以考虑跟我做点事。”
“这不可能，我跟麻子哥的。”方脸王摆手拒绝。
心里却忍不住生出一丝得意。
能被“有背景”的人看中，足以证明他有两下子。
陈越不以为意，又指向其中三个小平头，
“你！你！还有你！一样的，以后要是没出路，可以考虑找我做点事。”
被点到的三个小平头面色古怪，保持沉默。
“兄弟！你这样是不是不厚道？”癞麻子沉着脸，语气不善起来。
这不明摆着挖他的墙角吗？
难怪在at机那嘀咕！
不过他也不傻，转念一想，立刻讥讽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离间我们兄弟？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也不是挖你墙角，我说的是假设。
当然我更希望是你癞麻子，但我猜，你舍不得现在的江湖地位。”
陈越眼眸深得象潭水，那认真的模样，连他自己都信了。
他不可能让对方完全一条心。
他就是离间！
而且是光明正大离间。
人心是复杂的。
哪怕是拒绝了，心里的那根刺也扎下了！
就好比老板对你这个主管的得力干将说：
‘你很不错，我看好你，加个微信吧。’
就算你相信你的下属，你再怎么故作大方，你心里都会惦记这个事。
怎么着，要取我而代之？
查帐时故意问两个问题，不过是制造假象，反正听不清说了什么。
癞麻子的脸色和眼神说明，没有脱离人心的范畴。
一切都在陈越把握之中。
在凭气势压住对方，让对方冷静下来沟通后，就是展示金钱。
展示完，人心就动了。
然后就是离间。
给一会的事态发展，增加可控的变量！
他可不只是想对付几个混混，那值几个钱？
一文不值！
看守所都会嫌弃，唉，又要多准备几个馒头和咸菜！
陈越揽着不情不愿的癞麻子的肩膀，
口中道：“这四万也不是那么好拿，得做事！还要委屈你们一下，出来后找我结帐！”
他拍了下癞麻子肩膀，接着道，
“不过不用担心，你们是举证，见义勇为，深明大义，
走个过场就没事了。毕竟，你们又没对我怎么样。”
癞麻子蠕动着嘴唇，眼底晦暗不明。
他明白要做的事，那就是反手咬雇主一口。
确实也没对人家做什么，一下都没碰过，
自己反倒还被人家指着光头吼呢！
进去不怕，问个话就会被放出来。
他想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位能不能抵挡住雇主对他们的不满。
他刚这么想，陈越就说话了。
“那几个不过是土鸡瓦狗，意气用事之辈，
他们爹妈是懂的，不敢惹我！更不会让他们继续惹事。”
癞麻子一想也是。
在台球室时，他就觉得几个少爷属于脾气大本事小。
但正是这样，他才有钱挣。
“走吧！我们去解决麻烦！”陈越又拍了拍癞麻子的肩膀。
刚才他说的话，并没有避开其他人。
都是听到了的。
各自上了摩托车。
陈越本是由方脸王载着，
癞麻子却突然让方脸王上其他的车，他亲自来骑。
方脸王满口答应，跨上车时，眼底浮现一抹异色。
五台摩托响起轰鸣声，穿过已经安静的街道，往集团生活区的边沿驶去。
这里有一家废弃的空压机厂房，早就禁用多年。
只是还没改造。
过些年会改成养老院。
三台宝马停在路边，新田五虎在废厂房门口等侯多时。
陶志学也在。
此时已是九点多。
在五虎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远处有摩托车灯过来了。
“来了来了！”
易少杰立刻调整好心情，表情，做好大仇得报的准备。
陶志学有些紧张，却又感觉很刺激，拳头都攥紧了。
不一会，五台摩托车停在路边。
见陈越被癞麻子几个裹挟着走上前，易少杰露出一脸得意。
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吸了一口烟，仰头缓缓吐出。
一副“智珠在握，无敌是多么寂寞”的模样。
然后潇洒地弹飞烟头，朝陈越走去。
他根本没注意到，癞麻子这些人的眼神里藏着点可怜。
走到陈越身前，易少杰呵呵笑道：
“陈越，我们是老同学，我也不为难你，你跪下来磕头磕到我消气，咱们这事就算完。”
他都想好了，如果陈越敢不服，他甩手就开打，打嘴！
那边，八个小平头慢悠悠朝新田四虎和陶志学走去。
走得漫不经心，像不再管这事一样。
陈越扫了一眼易少杰和陶志学，叹了口气，甩了甩头，转身就往旁边走。
易少杰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就被癞麻子和另一个小平头抓住了。
“干什么？！”他悚然一惊，脑子里瞬间懵了。
没人回答他。
与此同时，新田四虎和陶志学也被抓住了。
都挣扎起来，乱喊乱叫，
小白毛嚷嚷着：“操！瞎了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想死了是吧！”
易少杰扭头怒视癞麻子：“你还讲不讲道义？！”
癞麻子不吱声，眼中先闪过担忧，很快又被贪婪盖过。
易少杰又向陈越急声喊：“陈越！陈越！”
陈越没理他，往地下一躺，特意滚了一圈，
然后背靠着废厂房的墙坐下来。
手按着脑袋，默然不语。
新田五虎和陶志学都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
不管他们怎么喊怎么骂，都没人应声。
陶志学和最瘦的那只虎，都只有一个人控制，但力道足够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而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