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看着苏羽磕磕绊绊地打完一套桩功,心中暗叹。
果然,根骨定型,筋膜僵硬,这资质……说是下等都算客气了。
“停下。”
徐峰上前一步,伸手纠正苏羽的姿势,手指在他脊背大龙上用力一点:
“通臂拔腰,不是让你真的去拔腰,而是意念上的‘拔’!要想象你的脊椎是一条被拉满的弓弦,皮膜要崩紧,不是死肉一块!”
“还有这式灵猿归洞,呼吸乱了!气沉丹田,落地归藏,你这一口气泄得太快!”
徐峰虽然不看好,但还是耐着性子演示了几遍关窍。
正当苏羽听得入神时,一名杂役匆匆跑来:“徐师兄,内院师兄有请。”
徐峰眉头一挑,也不再多言,丢下一句自行练习,便匆匆离去。
苏羽平静心神,继续练习。
一遍,两遍,三遍……
枯燥,乏味,且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日头爬上中天,毒辣的阳光晒得人头皮发麻。
苏羽浑身湿透,双腿都在打颤。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眼前终于有了动静。
下一瞬,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热流,突兀地从脊椎尾端升起,顺着经络游走一圈,最后散入四肢百骸。
顿时让他周身一震,浑身舒服。
“这就是……气血?”
苏羽忍不住一喜,一上午的努力终于见到成果了,这也标志着他终于开始踏入武者的道路。
虽然这个进度看着着实有点慢,不过自己的面板可是一证永证!
只要能看到进度条在动,别说800点,就是8000点,也能给你肝满!
“开饭喽——!”
一声粗犷的吆喝打破了练武场的沉闷。
只见一个腰圆膀粗的大婶,领着几个杂役抬着三只巨大的木桶走了进来。
“哐当!”
木桶落地,那沉闷的声音一响,原本还在练功的学徒们瞬间如饿狼般围了上去。
练武最耗体能,此刻众人的肚子里早就饿的难受了。
“刘大婶,今儿个啥伙食?”
“哈哈,都有福了!昨儿个内院剩了不少好料,都给你们霍霍进去了!”刘大婶手里拿着大铁勺,笑得豪爽。
一群人顿时蜂拥而上。
“别挤!谁再挤给老娘滚到最后去!”
她一勺敲在一个想掀盖子的壮汉手背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壮汉也不恼,憨笑着赔罪退后。
苏羽擦了把汗,正要过去,身边凑过来一个青年。
这人脸颊狭长,眼窝深陷,身材也是很瘦。
“兄弟,新来的?”青年自来熟地打招呼。
“在下苏羽,今日刚拜师。不知师兄……”
“我叫马飞。”青年摆摆手,“比你早来段时日。走,先排队,晚了连汤都没了!”
队伍行进得很快。
轮到苏羽时,他探头一看。
一大桶糙米混着玉米碴子的干饭,一大桶漂着油花的白菜炖粉条,还有一桶黑乎乎的咸菜汤。
虽然粗糙,但量够管饱,还带些油水,比家里吃的还要强些。
“新面孔?”刘大婶瞥了苏羽一眼,见这后生生得清秀斯文,不象那些糙汉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苏羽立刻微笑道:“大姐好!我叫苏羽。您这手艺真绝,隔着半个院子都闻着香了!”
“哎哟!”刘大婶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你这小嘴抹了蜜了?还大姐呢,我都够当你婶了!”
“哪能呢?我看您这面相,那是红光满面,说是双十年华都有人信!”
“行了行了,就你会说!”
刘大婶虽然一副嫌弃的样子,手里的铁勺却在桶里狠狠一抄,满满一大勺菜扣在苏羽碗里,最上面赫然盖着两块肥得流油的大肥肉。
“练武费劲,多吃点!”
后面排队的人看得眼珠子都直了,有人不满地嚷嚷:“刘大婶,偏心眼啊!快点嘞,饿死人了!”
“催魂呢!排好队!”刘大婶回头就是一声河东狮吼。
……
苏羽端着冒尖的饭碗,和马飞找了个墙角蹲下。
一大口糙米饭入口,虽然略微有些拉嗓子,但裹着肉汤的咸香,让人极其满足,那块肥肉更是一口咬下去满嘴油。
“马师兄,徐峰师兄他们平时都在内院吗?”苏羽边吃边问。
马飞吸溜了一口粉条,眼神往那道紧闭的月洞门瞟了一眼,语气变得酸溜溜的:
“那肯定的,内院是武者师兄们练武的地方,咱们这些外人可进不去。说白了,咱们就是个人家瞧不起的,三个月突破不了一次扣关,就滚蛋了。
哎,这白猿武馆,一年收几百个徒弟,能进内院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苏羽默默听着,没有接话。
马飞却打开了话匣子,满腹劳骚着:
“你看看咱们吃的啥?你知道内院师兄吃啥吗?顿顿有鱼有肉!听说还要喝什么壮骨汤,有时候还能分到灵鹿肉!那可是大补气血的好东西啊!”
“妈的,太不公平了!要是天天给我吃灵鹿肉,我也能突破!”
“还有那秦老头,收钱的时候笑眯眯,收完钱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全扔给师兄带,这徐峰还好点,上个月那个江流川师兄,看都不带看我们一眼的……”
苏羽快速扒完最后一口饭,将马飞的抱怨过滤掉。
公平?这世道哪有公平。
要想吃肉,要想进内院,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强!
……
下午,徐师兄没再露面。
大部分学徒都在院子里自己练着。
苏羽也象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遍遍重复着走桩。
傍晚时分,苏羽又增长了一点熟练度,体内再次产生一丝暖洋洋的感觉。
“熟练度增长还是越来越快的,毕竟自己水平不断提升。”
“不过要想三个月突破一次扣关……按照现在的速度,也就是堪堪入门。”
苏羽心中盘算着。
不能懈迨,必须加练!
晚饭后,夜幕降临。
演武场上的人走得精光,练了一天的走桩,大多数人身体受不住了。
只剩下苏羽一道孤单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白猿抱印……通臂拔腰……”
“苏羽,别练了!”马飞路过,看着还在死磕的苏羽,撇了撇嘴,“这桩功靠的是日积月累,你这一天多练一个时辰有啥用?身子练垮了更不划算。”
“多谢师兄提醒,我把这一遍走完。”苏羽头也没回,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
“死脑筋。”马飞摇摇头,打着哈欠走了,“晚上住我那屋吧,丙字三号房,还有空床。”
“好。”
马飞走后,苏羽一直练到月上中天,感觉双腿已经象灌了铅一样沉重,这才收势。
虽然身体疲惫欲死,但终归又刷了一点熟练度。
随着一丝气血诞生,体内的疲劳也消除了几分。
……
拖着沉重的步伐,苏羽找到了丙字三号房。
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脚臭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狭小的房间里摆着四张硬木床,马飞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最外面的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里侧一张床上,坐着一个高大的少年,看着也就十四五岁,却长得虎头虎脑。
“你是新来的苏羽师兄吧?我叫王虎。”少年憨厚地挠挠头,指了指剩下的空床,“那两张都没人,随便睡。”
“多谢。”苏羽点点头,也没挑剔,选了一张靠窗的。
“师兄,被褥得找刘大婶领,不过这会儿她估计睡了。你得明天去找了……”
“恩,没事。”苏羽摆摆手,“哪里能洗澡?”
“出门左转有个水井。”
苏羽拿着木盆来到井边。
月光清冷,井水幽深。
“嘎吱……嘎吱……”
轱辘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一桶冰凉的井水打上来,苏羽看了一下四周,这会也没人,便脱得只留亵裤,深吸一口气,举起木桶当头浇下。
“哗啦!”
透心凉!
冰冷的井水冲刷着滚烫的皮肤,带走了粘腻的汗水和一天的疲惫。
“痛快!”
这种精疲力竭后的清爽,让他想起了前世刚工作那会儿,每天在公司实习累得象条狗,晚上冲个凉水澡,仿佛就能洗去一身的班味儿,第二天又能满血复活。
或许如今和当时有些象。
只不过那时是为了房贷车贷,如今是为了活下去。
……
日子就这样如流水般滑过,眨眼间五天过去。
苏羽在武馆过着练拳,吃饭,冲澡,睡觉的充实生活。
每天看着熟练度不断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