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的人马浩浩荡荡离开,但集市上的热度并未散去。围观的人群眼中闪铄着一种东西,那是改变命运的期盼。
苏羽混在人群中,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钱家的考核,注定是一场激烈的角逐。清溪镇乃至周边数十个村落的渔民,谁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他依然有信心!
回到家中,天色已晚。
淘米、生火。
不多时,一股久违的米香在低矮的屋内弥漫开来。
他又小心翼翼地剥开两颗咸鸭蛋,红亮的蛋黄流着油,令人食欲大动。
一大口软糯的米饭,配上一筷子流油的咸蛋黄,那种满足感顺着喉咙直达胃底。
生活就是这样,昨日吃又干又硬的黑麦饼,今日吃软糯的米饭加流油鸭蛋,只要有进步,就会让人有动力。
饭后,苏羽借着月光,将渔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补好了几处细小的破损,便早早睡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
苏羽早早起身,用猪毛刷蘸了点皂角粉,刷了牙,随后带上黑麦饼和水,奔向黑水河。
路上,早已是人影绰绰。一个个背着渔网、鱼篓的渔民,神色匆匆,脚步飞快,显然都是奔着钱家的考核去的。
来到黑水河边时,天色已经彻底放亮,苏羽也是心中松了口气,之前夜晚遇到的诡异,想想还是让人渗的慌。
远处,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洒在浩荡的黑水河上,蒸腾起一片金色的水雾。几只舢板船,顶着朝阳,破浪驶向黑水河深处。
不过苏羽没有船,只能在岸边查找机会。
好在黑水河大的很,从天空看下,河岸线蜿蜒如一条巨蛇,一直延伸向远处的天际线,岸边密林,高山包围,即使是外围,指不定哪里就会藏有珍稀的宝药和宝鱼。
沿途走了一个时辰,苏羽来到一处无人的避风湾。
这里芦苇丛生,水流平缓,看到水面上冒出的浓密气泡,他毫不尤豫的一网下去。
哗啦!
水花四溅,渔网瞬间收紧,拉起。阳光下,数十条肥硕的青鱼、鲤鱼在网中疯狂扑腾,鳞片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
时间飞逝,日头开始西斜。
苏羽身后的鱼篓再次装得满满当当。
“差不多五十多斤……”他掂了掂分量,心中暗自盘算。
这两日为了考核,大家都铆足了劲,渔获肯定会比平时多上不少。
不过五十斤终归多了些。
苏羽并没打算将全部渔获上交,去争那个第一名。
老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今自己实力太弱,与其争那虚名,不如采取中庸之道。
于是他找了一处岸边湿软的泥土处,挖了一个水坑,将几条大些的鲤鱼,青鱼给放养了进去。
处理完后,他又看了看远处的密林,这里其实不太安全,鱼儿的扑腾晚上指不定引来什么野兽。
最好的保存方法其实是把多馀的渔获做成鱼干,但是盐巴实在太贵,即使是粗盐,也要四五十文,所以根本不划算。
傍晚,集市入口。
“二十文!”
水蛇帮的帮众斜眼瞥了下鱼篓,狮子大开口。
苏羽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群扒皮的,还要趁势剥削一波。
无奈也只能掏了二十文钱进去。
钱家的收鱼点前,早已排起了长龙。
苏羽默默观察,大多数渔民的收获都在十几斤左右,偶尔有个二十几斤的,脸上便已乐开了花。
和自己估计的出入不大,看来,真正的竞争对手,还是那么几家有船的。
正想着,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一个皮肤黝黑、神色傲然的青年大步走来,背上的渔网鼓鼓囊囊,几乎要将他压弯。
“是白顺!白芦村的黑泥鳅!”
“这小子从小在水里泡大的,水性好的很。”
“这么多渔获,看来这次他拿第一稳了!”
钱家管事指挥手下称重,随即满意地点头:“不错!六十九斤!目前第一!”
又等了一会,苏羽卡着时间向前登记。
“清溪村,苏羽,四十斤,第三名。”
苏羽神色平静,接过一百六十文钱,顺势问道:“老先生,敢问第二和第四多少?”
管事见他沉稳有礼,捋着胡子点点头道:“告诉你也无妨。第二名虽只捕了三十多斤,但他运气好,抓了三条白鳞鱼,折算下来四十五斤。至于第四名,二十九斤,差你不少。”
“多谢。”苏羽拱手致谢,转身离去。
四十斤,稳居第三。
这个名次既不显眼,又能稳进前五,完美符合他的预期。
人群中,还没离开的白顺注意到了苏羽。
“四十斤?清溪村还有这号人物?”他微微眯眼,冷傲的目光在苏羽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不在意地嗤笑一声,露出洁白的牙齿。
……
第二日,苏羽运气也爆棚了一波。
一网下去,竟然捞到了两条白鳞鱼!
这种鱼通体雪白,鳞片细密如玉,肉质极鲜,是城里酒楼的抢手货,一斤就值十五文!
苏羽上交了一条大的,今日最终渔获是三十五斤,继续排在第三。
而那条小一点的,则带回了家。
记忆里父亲曾经抓过几条,家里都没舍得吃,早就对这口惦念了许久。
夜里,瓦罐中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鲜香让人口水直流。
苏羽舀起一勺乳白色的鱼汤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醇厚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不大一会,一条一斤多的白鳞鱼就让他吃了个干净。
更让他欣喜的是,眼前文本一闪。
“看样子这白鳞鱼加的能量比普通食物多了许多。”
这让他又喜又忧。
忧的是这破限点积累,未来离不开各种天材地宝了。
……
第三日,最后一日。
苏羽照常早早去了黑水河,不过心态越发轻松,因为鱼坑里就存着十几斤鱼。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那处避风湾,正要靠近,风中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
有人?
苏羽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马靠前,而是先将鱼篓藏进树林,然后猫着腰,借助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一个土坡后。
探头一看,顿时瞳孔骤缩!
不远处的岸边,停着一艘没有标记的舢板船。两个身穿灰衣、骼膊上绑着绿色布带的男人,搬运了几个木箱堆放在避风湾处。
绿带!是水蛇帮的人!
怎么在这里?
看着象是驻扎在河边了。
麻烦了!
这野外荒无人烟的,要是让他们看到,指不定遭受什么。
不过十几斤鱼,即使少了,自己的实力还是稳进捕鱼队。
刹那之间,苏羽已经想清楚利弊,打算偷偷离开。
然而,那两人的脚步声却突然朝这边逼近,显然是要经过这个土坡!
苏羽连忙观察附近地形,除了土坡,附近一览无馀,藏渔网的密林足有百丈,来不及躲藏。
情急之下,他立马一狠心,朝着水里摸去。
嘶!
秋冬的河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毛孔。
苏羽硬生生忍住了哆嗦,没发出一点声音,整个人象一块石头般沉入水中,朝着数丈外的芦苇荡中潜去。
脚步声在岸边停住了。
“这鬼东西……真没事吧?”一个略带颤斗的声音响起。
苏羽在芦苇荡中屏住呼吸,通过芦苇的缝隙看去。
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漆黑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
然后害怕似的立马合上盖子,将盒子塞进了岸边一处枯黄的草丛里。
“曹哥说了,只要不入水,就没事。”另一人低声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