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在孙正体内爆发的瞬间,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不是痛。
是痒。
那种痒从骨髓里渗出来,象是有无数蚂蚁在血管里爬,在神经末梢上啃咬。
孙正的手指死死抓住床单,指甲都陷进了布料里。
周医生猛地站起身,冲到床边,手指按在孙正的颈动脉上。
脉搏很乱,但很有力。
这不对。
晚期癌症患者的脉搏应该是虚弱无力的,可孙正的脉搏此刻强劲得象是二十岁的小伙子。
“周医生……我……”
孙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没事……就是痒……特别痒……”
周医生扫了一眼监护仪。
心率从每分钟六十次飙升到一百二。
血压从九十升到一百三。
血氧饱和度从八十五跳到九十八。
所有数据都在疯狂波动,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数据超出危险线。
就好象孙正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重启。
“准备肾上腺素!”
“等等。”
孙正突然伸手,抓住周医生的袖子,声音虚弱但清淅,“别……我能撑住……”
周医生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近乎狂喜的期待。
“你确定?”
“确定。”
孙正咬着牙,嘴角却扯出一个笑,“我感觉……我的身体在变好……”
周医生沉默了三秒,挥手让护士退下。
他在床边坐下,手指始终搭在孙正的脉搏上,眼睛死死盯着监护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孙正的身体从剧烈颤斗,到逐渐平静,再到彻底放松。
三个小时后。
孙正睁开眼睛。
病房里的灯光刺眼,但他没有眯眼,反而觉得这光线格外柔和。
他动了动手指。
有力气。
他动了动脚趾。
也有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是一种久违的饱满感。
“周医生。”
孙正的声音不再沙哑,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听出底气,“我想坐起来。”
周医生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说“别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孙正已经自己坐起来了。
没有人搀扶,没有借助床头摇杆,就那么轻飘飘地坐了起来。
周医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癌症晚期患者,那些人别说坐起来,连翻个身都要护士帮忙。
可孙正现在的状态,哪里象是个躺了三个月的病人?
“我……”
孙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空气中握了握,“我好象……真的好了?”
周医生没说话,转身走到门口,对着走廊喊了一嗓子。
“准备全套检查!ct、核磁共振、血常规、生化全套,全都安排上!”
半小时后,孙正被推进了ct室。
医生让他躺平,深吸气,屏住呼吸。
机器激活,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周医生站在操作室里,盯着屏幕上逐渐成像的肺部切片。
第一张。
干净。
第二张。
还是干净。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周医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再看一遍。
还是干净。
肺部的癌细胞病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健康的肺组织,纹理清淅,血管分布正常,就象从未生过病一样。
“这不可能。”
周医生喃喃自语。
他从医三十年,见过无数奇迹,但从没见过这种奇迹。
晚期肺癌,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淋巴和骨骼,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最先进的靶向药,也只能延缓恶化,不可能逆转。
更别说三个小时内彻底治愈。
“周主任。”
旁边的技师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再拍一次?会不会是机器出问题了?”
周医生摇头。
“不是机器的问题。”
他走出操作室,看着躺在ct床上的孙正。
孙正也在看他,眼睛里闪着光。
“周医生,我真的好了,对不对?”
周医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对。”
当晚十一点。
陈栋的卫星电话响了。
“陈局长,孙院士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周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他的癌细胞全部消失了,所有指标恢复正常,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好。”
陈栋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用力。
“确定?”
“确定。”
周医生顿了顿,“我让三家医院的专家团队都看了片子,结论一致。”
“这是医学奇迹。”
陈栋沉默了几秒。
“周医生,这件事先保密,不要对外透露任何信息。”
“明白。”
挂断电话,陈栋看向坐在对面的李长庚。
“龙尊大人的丹药,真的有效。”
王一军的眼睛亮了。
“那接下来……”
“扩大实验。”
陈栋斩钉截铁,“从全国各大医院挑选八名绝症患者,病种要复盖全面——白血病、肝癌、尿毒症、渐冻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这八个人,是我们验证丹药效果的最后一道关卡。如果他们都能治愈,那这药就不仅仅是药了。”
李长庚明白他的意思。
龙国将掌握一种颠复全球医疗体系的神药。
“我去安排。”
李长庚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韩书记,如果这药真的能量产,国际上那些势力……”
“会疯。”
陈栋的眼神很冷,“所以在正式对外公布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三天后。
八名来自不同省份、不同医院的绝症患者,被秘密转移到京城肿瘤医院的特殊病区。
这个病区平时不对外开放,安保级别堪比军事禁区。
每个病房门口都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走廊里的监控摄象头密密麻麻。
孙正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八个被推进病房的病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他们的眼神都一样——麻木、绝望,带着对死亡的默认。
孙正很理解这种眼神。
因为三天前,他也是这样看世界的。
“孙院士。”
周医生走过来,手里拿着八个小瓷瓶,“准备开始了。”
孙正点头。
他跟着周医生走进第一间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蜡黄,腹部肿胀得象是怀孕。
肝癌晚期,腹水严重。
“老张。”
周医生在床边坐下,声音很温和,“这是一种新药,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你要撑住。”
中年男人虚弱地笑了笑。
“周医生,我都这样了,还能有多不舒服?”
周医生没接话,打开瓷瓶,递到他嘴边。
中年男人仰头,一口喝干。
十秒后。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