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龙吟。
那声音不象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象是从天地之间的某个缝隙里挤压出来的。
低沉,悠长,带着某种古老的威严。
声波在空气中扩散,震得人耳膜发麻,心脏跟着一紧。
广场上,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天空还是那片蓝得刺眼的天空,万里无云,太阳毒辣得象要把人烤化。
n的记者正准备继续嘲讽,突然愣住了。
他看见天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云。
不是稀薄的云丝,而是黑压压的一大片,象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平线那头推过来的。
速度快得不正常。
几秒钟前还远在天边,下一秒就已经遮住了半边天。
“这……这怎么可能?”
气象局的专家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平板计算机差点掉在地上。
卫星云图上,豫州上空的气压系统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剧烈变化。
高压脊在瓦解,水汽在凝聚,云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
“风向变了!”
“湿度在暴涨!”
“这……这不科学啊!”
广场上,原本干燥得让人窒息的空气,突然变得湿润起来。
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人群开始骚动,但这次不是绝望,而是惊喜。
“你们看!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天空大喊。
黑云之中,有电光在闪铄。
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金色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翻滚。
“轰隆隆——!”
雷声炸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然后是瓢泼大雨!
雨水砸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尘土飞扬,很快被雨水压了下去。
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老天爷开眼了!”
“不是老天爷,是龙王爷!”
无数人冲进雨里,张开双臂,仰着头,任由雨水浇在脸上。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那些皮肤黝黑的农民,此刻眼框通红,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话,手里攥着泥土,泥土在雨水的浸润下重新变得湿润。
n的记者呆若木鸡,手里的话筒掉在了地上,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
他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我靠!真下了!”
“刚才那个说要吃键盘的呢?出来挨打!”
“这特么还是科学吗?这是神迹啊!”
大洋彼岸,cia作战指挥室。
伯恩斯盯着卫星云图,脸色铁青。
屏幕上,豫州上空的云层厚度已经突破了千米,降雨强度还在持续增加。
而他们的“宙斯盾”系统,那个号称能控制天气的恐怖武器,此刻就象是一个笑话。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指节发白。
“我们的微波束还在发射,为什么没有用?”
技术员颤斗着声音回答:“局长,那片云层……它不是自然形成的,它象是……象是被什么东西强行聚拢过来的。”
“我们的微波束打进去,就象是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应。”
伯恩斯猛地转头,眼中满是血丝:“什么意思?”
“意思是……”技术员咽了口唾沫,“那片云层里,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场。”
“它在对抗我们的系统。”
“而且……赢了。”
然而,他们为下雨欢呼时,陈栋却注意到了异常。
那碗清水中,龙形项炼的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原本还泛着淡淡金光的青铜龙鳞,此刻变得黯哑无光,就象一块普通的旧铜器。
陈栋心头一紧,立刻俯身查看。
项炼虽然还在震颤,但那股威压感已经消失殆尽。
“龙尊?”
他在心中试探性地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雨水砸在香案上的声音,密集而急促。
陈栋脸色一变,当机立断,一把捞起项炼,连碗都没顾上,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走。
“陈局,怎么了?”
王一军追了上来,满脸疑惑。
“龙尊消耗太大。”
陈栋压低声音,脚步不停,“立刻通知所有人,封锁消息,对外宣称仪式圆满结束。”
王一军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
广场上的人群还在欢呼,还在雨中狂欢,根本没人注意到祭台上的异常。
陈栋快步走进车里,关上车门,捧着项炼的手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项炼的温度在下降,从原本的温热变得冰凉。
这不是好兆头。
“龙尊,您还好吗?”
陈栋再次在心中呼唤,声音里带着焦急。
良久,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才在他脑海中响起。
“朕……没事……”
李辰的声音断断续续,完全没了之前的威严和从容。
“只是……消耗有点大……让朕……睡会儿……”
话音落下,项炼彻底失去了光泽,沉寂下去。
陈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项炼收好,对司机吩咐道,“回京城,最快速度。”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
豫州大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甘霖,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雨水,枯萎的庄稼在雨中微微颤动。
但陈栋却没有半点轻松的心情。
他知道,这场雨的代价,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