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柳青阳、柳如烟后,陈楚南仍旧未觉解恨,目光转向那些柳氏一族的修士。
本就如惊弓之鸟的柳氏族人,纷纷磕头如捣蒜,祈求陈楚南饶了自己性命。
只是陈楚南嗔毒已深,心中恨意未消,哪里肯饶过?
只冷笑道:“我已决意复巢,安使柳氏有完卵?”
陈楚南神念复盖龙首山,凡具有灵根的修士尽数诛杀。
只拿柳氏凡人被饶过一遭。
本以为大仇得报的陈楚南,感觉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
“柳癸生!我没看到柳癸生!这老狗哪里去了?”
陈楚南这才警觉,自己居然从头到尾都没看到柳癸生其人。
而被陈楚南惦记的柳癸生,这会儿已经远在万里之外了。
他被陈楚南念叨,瞬间打了几个喷嚏。
作为筑基真人,早已远离病灾,这打喷嚏只能是与自身有关的事情。
现在还惦记他的,柳癸生知道只有陈楚南了。
想起陈楚南,他现在还心有馀悸。
他本想着有中域高门弟子在,自己应该可以渡过这一劫。
没想到那劫气竟是逐渐把那高门弟子也笼进去了,而他竟是毫无所觉。
不过也好,自从他插手后,竟是把自己身上的劫气引去大半!
自己今日倒是不用死了,真乃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陈楚南居然是陈氏族人。
真不知他是得了什么机缘。
初次交手,虽有筑基之能,但面对自己只能逃命。
再见时若非那天火,他便死于己手。
如今再见,这才不到两个月,连那金丹真人都能轻易斩杀。
修为进度之快让他头皮发麻。
好在他早早发现劫气临身。
他本是防备陈楚南有师门中人前来,早早把小挪移符捏在手中随时激发。
在陈楚南唤出天雷后,他更是当机立断,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如今劫气变淡,却依旧存在,这是说明,两人最终还是只能活一个。
柳癸生没有再找陈楚南报仇的心思。
只想买一些能延寿的丹药把子嗣延续下去。
他虽老,但也是筑基真人,还是有生育能力的。
只要能延续血脉,自己死则死矣。
后继有人便还有希望。
中域
道一门
司命殿看守弟子慌慌张张跑了出来。
一路连滚带爬出了殿门后,歪歪扭扭驾着遁光就朝着一处山峰飞去。
只因刚刚宗门真传弟子宗尧的生魂碑突然化成齑粉了。
那生魂碑乃是道一门的替死之术。
以自身一道生魂气为基,在生死危机之刻生魂气李代桃僵,转移杀机锁定从而避灾消难。
但所谓替死之法,不过是骗过人心杀机而已。
但人发杀机与天发杀机岂能同日而语?
有道是,人心可骗,天心难欺。
宗尧未觉劫气临身,又被陈楚南以玉枢神雷引动天地阴阳二气化做天雷锁定。
这种情况还想李代桃僵,行那金蝉脱壳之举,无异于掩耳盗铃。
但这会儿已经不劳那弟子报信了。
在宗尧神形俱灭瞬间,他的师傅玄霄真君已然知晓。
真传弟子不仅在司命殿有生魂碑,作为师傅,他手中也有宗尧一点命魂,以防出事后神魂俱灭。
但刚刚一道劫气骤起,那存着命魂的玉牌竟是直接被虚空一缕雷光劈成齑粉。
若非他反应快,怕是也得挨上一下。
他见弟子一点命魂都被劈做乌有,已是怒极。
伸手就要掐算找出真凶。
可陈楚南内丹劫难勾动此方世界劫气,早已蒙蔽天机,使人不得真相。
莫说他一元婴真君,便是化神老祖也休想通过推演天机探出半分真相。
如今他们想知道宗尧死因怕是只有等那九人消息或是派人前往灵州调查才行。
但真传弟子身死,他岂能坐等消息?
神识一展,立即有三人领命而去。
玄霄目光冷厉:“不管你是谁家真传,动了我道一真传,便以命来抵吧!”
被误认魔头的陈楚南,如今正在安葬族长大族老等族人的尸骨。
陈云灵这才知晓自己这一脉竟是遭到了柳氏毒手。
一时间悲从心里,泪水打湿衣襟。
陈楚南看着陈云灵道:“族长虽遭难,但你父亲如今尚在人世,待我联系上他们,便让你们团聚。”
陈云灵点点头,但依旧啜泣不止。
她自幼养在曾祖身边,感情非旁人可比,哪能不悲?
陈氏一族自去年就在谋划撤退。
在两个月前更是借助今年收取贡奉的机会,聚得人心,得到大部分族人支持。
如今虽有死伤,但希望仍存。
陈云灵的父亲正是负责提前带本房仙苗提前撤退,如今正在青鳌岛内。
陈楚南此番唯一遗撼便是未能击杀柳癸生。
但族长大仇也算得报,他心中嗔毒渐消。
这边带着陈云灵陈静萍二女朝着坊市飞去。
陈楚南返回途中也得空再观己心。
他之前为何坚持报仇,真如心猿所说的蠢甚吗?
《心经》云:心无挂碍,方无恐惧。
自己确实可以暂时退却,去观天明五贼,徐徐图之。
但仇恨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明五贼还需去五贼,积功累德是水磨工夫。
恨欲杀欲一日不消,五贼一日便能作崇,日积月累反成大患。
与其日后日日挂碍,倒不如一次来个痛快。
免得日日受那嗔毒所扰。
只是图痛快,必然付出代价。
此前肝贼上升肺贼下降聚于离宫,勾得心火来烹。
肝木之炁受心火激发,化作无名火烹真情,报仇之杀欲损真性。
再加之为除仇敌,不得已动用了黄芽丹炁。
如今这好不容易修得的道基再次受损。
可陈楚南并不后悔,他此前由剥而复剖析自己的真情真性。
护住自己亲友不堕轮回正是自己之真情,恩怨分明也是他的本性。
今日报仇雪恨虽为情绪所累,但如今也算念头通达。
道家谓:修行以心制性,悟道以性施行。
儒家谓从心所欲不逾矩。
自己虽报仇心切,但终是控住了杀欲,并未祸及凡人,只把柳家修士都杀了。
这些修士以吸三十馀炼气家族之血壮大,况且柳家阴私之事甚多,害之甚远。
手不沾血腥,未必就不是施暴者。
自己诛杀柳氏真论起来是符合自己真情真性的。
并不算过于放纵假性假情。
如今挂碍顿消,六欲所成之人心消退,道心然幽而复明。
根基虽然受损但还在陈楚南接受的范围内。
见此陈楚南也是舒了一口气:
“内丹道劫难本就由心而起,若只一心想避,绝情断欲,隐居深山,不正好落入西游所言之下下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