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阴雨天气终于结束,虽然地上的泥土还是湿润的,但天空已经晴朗。
铁匠迈尔斯的心情却晴朗不起来,反而脸上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无精打采地坐在自家工坊门口。
妻子莎拉递过来一个面包,“亲爱的,父亲又一次来信了。”
迈尔斯今年才35岁,正是壮年,妻子莎拉比他年轻1岁,但看起来已经有些苍老,作为铁砧领为数不多的铁匠,迈尔斯的技艺并不比那些老家伙差,因此在所有自由民中,他们家的生活条件算是很好的。
他接过妻子递来的面包,有些失神地啃了一口。
“信里说了什么?”
“父亲想让我们回流银城。”
“我就知道,那个老家伙,始终不肯承认我的想法。”迈尔斯不甘地攥紧了手中的面包。
“迈尔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但是今年的冬天会格外难过,我们还要留在铁砧领吗?”莎拉有些担忧地安慰着。
迈尔斯想了想,无奈地叹了口气,“再说吧,比起这个,领主大人的交代才是最让我头疼的,那个年轻人,难道不知道铁砧领的锻铁技术已经足够优秀了吗?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昨天晚上,略伦特找到了他,并交给他一瓶灰皮哥布尔魔粉。
当迈尔斯得知,新任领主希望他在锻铁时添加那种被叫做“魔粉”的粉末时,他十分不解,心中还有些生气。
一个贵族,懂什么锻铁?
难道他不知道锻铁就是要清除杂质吗?他怎么还让自己往里面添加杂质?
简直无法理喻。
可是迈尔斯却不敢不听话,哪怕他是自由民,但在贵族领主面前,他也只是比农奴高上一档而已。
“唉,希望他看到充满杂质的成品以后,不会砸了我们的作坊。”
“亲爱的,我倒是觉得不用担心,昨天领主大人演讲的时候我也在场,那是个很随和的人,和我们以往见的贵族不太一样。”
“呵,贵族,能有多大差别?”
迈尔斯摇摇头,对妻子的话显得不屑一顾。
但是埋怨归埋怨,这份工作他却不得不接受,两人简单准备一番后,立刻烧起了锻炉。
迈尔斯虽然不觉得领主大人那天马行空的想法有什么用,但一投入工作,他便极为认真,每一步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首先取出早已经锻好的熟铁,随后在锻炉中加热,等到熟铁彻底变为红热状态,迈尔斯才将熟铁取出,开始锻打。
只是在这一步时,他皱着眉头,将一部分魔粉直接倒了上去。
神奇的是,魔粉遇见烧红的熟铁后,竟然直接渗透了进去,这让迈尔斯的心里更加紧张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锻打,直到下午,一把普通的短刀才终于淬火成型。
“铁律之神保佑,希望这把刀不会太让领主大人失望。”
迈尔斯深吸一口气,来到了他试刀的空地,妻子莎拉早已经架好一个厚重的大木墩。
“放轻松,亲爱的,我相信你的技艺。”莎拉安慰道。
迈尔斯感激地看了眼妻子,随后点点头,右手持刀,用力砍向了木墩。
“砰”的一声,一道脆响率先传来,随后刀锋没入木墩,砍出一个切口。
对此,迈尔斯毫不意外,毕竟他的锻铁经验十分丰富,即使掺杂了些杂质,也不会影响太多。
“这种锋利程度,想必那位领主……”迈尔斯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检查刀刃,然后他的表情就肉眼可见地露出疑惑,“等等,刀刃居然没有一点损伤吗?”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思考片刻后,他再次对准木墩,用最大的力气砍去,一连砍了好几下。
木墩上顿时充满了切口,每一道切口都十分平整,和用斧子劈砍出来的痕迹差别很大。
直到大汗淋漓,迈尔斯才再次检查起了刀刃,结果刀锋依旧毫无变化。
迈尔斯瞪大眼睛,忽然激动起来,“莎拉,把架子上的那把长剑拿来!”
“亲爱的…你疯了…那可是你的得意之作…”
“没关系,我想试试!”
“好。”
莎拉点点头,从架子上取下一把长剑,这是铁匠作坊的门面,用来证明他有锻造武器的能力。
而莎拉也没有多问,十分默契地将长剑固定在了试刀架上,迈尔斯则是挥手让莎拉退后一些,随后用尽全力,猛地劈了下去。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更为清脆的响声,等到莎拉反应过来时,只看到迈尔斯那把引以为傲的长剑上,已经多出了一个狰狞的豁口。
与之相反的,是迈尔斯颤斗的右手,他顾不得心疼,便再次检查刀刃。、
这一回,刀刃的确有了损伤,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卷刃。
但和几乎报废的长剑相比,这点损伤根本不值一提。
迈尔斯立刻兴奋地看向莎拉,“亲爱的,那个魔粉,还有吗?”
莎拉下意识地点头,“还有一大半……”
“我要再锻造一把刀,你会帮我的对吗?”迈尔斯的语气越发颤斗,还夹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激动。
……
“这个叫迈尔斯的铁匠…还真是…胡闹啊,战场上哪有人会这样用刀刃互砍的?”
领主的书房内,维兰一边吃着晚餐,一边听略伦特汇报铁器实验的进度,当听到有趣之处时,他也忍不住露出无语的苦笑。
一共六家冶铁作坊,全部都完成了锻造实验,虽然因为魔粉用量的不同导致了结果的差异,但大体上都能证明一点。
灰皮哥布尔的魔粉,真的能附魔在铁器上。
略伦特笑着道,“恭喜维兰大人,魔粉的确可以大幅度提高铁的硬度和轫性。”
一旁端着盘子,穿着园丁服的伊格莉丝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
没想到维兰的实验真的成功了,那种跟诅咒差不多的魔法天赋,难道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如果那个叫魔粉的东西能让普通人也完成附魔,那我们魔法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园丁小姐,你在想什么?”维兰用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忽然抬起头看着伊格莉丝。
后者好象被看穿心思一样,有些慌乱地别过了脑袋,“没想什么……”
“看来我们的园丁小姐是被吓到了啊,放轻松,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维兰站起身来,径直走出书房,“好了,晚餐时间结束,顾问先生,我们去见见那几位优秀的铁匠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