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房门被轻轻推开。
季雨蝶悄声走了进来。
虽然裴有容早已叮嘱过,不准众人打扰李牧鱼休息。
可她终究没忍住,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什么也不做,只要知道他安然无恙,便心满意足。
“李牧鱼,你醒了?”
瞧见李牧鱼起身倚靠在床头,季雨蝶玉颊浮现喜色,转身就要去喊众人。
“等等,先别叫她们。”
李牧鱼急忙唤住她,动作牵扯到伤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季雨蝶立刻凑到床边,俯身关切道。
“你没事吧,伤口还疼吗?”
李牧鱼摇头。
“让她们休息吧。”
季雨蝶静静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他那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眼神满是心疼。
躲进被窝里的裴有容也不好受,方才太过匆忙,没注意姿势,此刻抬头便是小小鱼。
但季雨蝶就在床边,她又不敢乱动
李牧鱼察觉到被中异动,正想寻个由头让季雨蝶离开,她却先开了口。
“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许正阳也不会与蛟族联手,将你伤成这样。”
“与你无关。”李牧鱼轻声回道。
季雨蝶凝视着他,秋水明眸中情绪翻涌,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
“我知道你对顾倾雪的心意……你放心,我不会与她抢的。”
“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便满足了,哪怕要瞒着这份感情,不被任何人知晓。”
殊不知,她方才这番动容言论,已经一字不落的传进了裴有容耳中。
其实早在季雨蝶主动提出留下时,她就有所察觉,如今亲耳听闻,心头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个臭小子,明明已经有了雪儿和……竟然还勾搭其他女子!
都是这个小小鱼惹得祸,看为师不教训你!
感受到异样传来,李牧鱼轻嘶一口凉气。
季雨蝶见状,绝美玉颊满是关切。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
见他神色痛楚,季雨蝶尤豫片刻,白腻玉颊染着醉人酡红,轻抿着唇。
“要不……我象上次在执法堂那样?”
话音落下,又遭痛击。
“不必了,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儿”
季雨蝶见状,也不再打扰他休息,起身走向房门
可没走几步,她忽然转身折返,俯身轻轻一吻。
季雨蝶玉颊绯红,贴在他耳边,带着些许羞涩轻声道。
“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做别的事。”
好不容易将她熬走,李牧鱼掀开被子,瞧见师父正凶狠狠的掐着小小鱼。
“坏东西!”
“师父,你听我解释。”
裴有容抬头,杏眸委屈酸楚,幽怨的小表情几乎溢出。
“你与我解释什么,反正我只是你师父,又没有资格阻扰你找道侣。”
李牧鱼无奈,只得柔声劝道。
“好了师父,先出来再说吧。”
裴有容轻哼一声,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
“你以为师父愿意和这个坏东西呆在一起啊?”
牧儿瞧着温文尔雅,没想到小小鱼居然生得如此……
吱呀——
裴有容正欲起身。
房门再次被推开,李牧鱼连忙掀过被子,将裴有容盖住。
又是谁啊,我这屋是女子公厕吗?
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传来。
李牧鱼闻声望去。
却见薛白凝斜倚在门框上,一袭鲜艳红衣似火,美眸饶有兴致得望来,眼神透着冷艳与孤傲,好似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她眯眼打量着床上的青年,红唇微勾。
“怎么?不欢迎本座?”
薛白凝款款走到床前,素手轻抚椅背,突然挑眉。
“恩?还热着……”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李牧鱼“方才有人来过?”
李牧鱼面不改色:“季姑娘刚走。“
“当本座好糊弄?那丫头身上的熏香,可不是这个味道。“
清凉指尖轻勾起李牧鱼的下巴,冷艳美眸带着侵略。
“让本座猜猜……是你那个宝贝师父?”
裴有容缩在被子里,听闻薛白凝所言,紧张得不行,只能手儿攥着些什么,缓解情绪。
若是被她发现自己这副模样躲在徒弟的被窝里,那真就没脸见人了!
李牧鱼虽然心里慌得不行,但依旧强作镇定。
“薛教主深夜造访,不是为了聊这些的吧?”
薛白凝直起腰身,玉臂环抱胸前,挤压着惊人弧度。
“没良心的家伙,若不是本座的白玉化骨丹,你现在还能在这儿跟本座耍贫嘴?”
李牧鱼恍然,难怪自己体内流淌着一股浓郁的药力。
“多谢薛教主救命之恩。”
“就这?“薛白凝冷呵一声,对李牧鱼的态度有些不满。
“本座深夜过来,可不是为了听句客套话的。”
李牧鱼道:“那薛教主想要如何?”
薛白凝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微微偏过玉颊,尽量维持着冷艳模样。
“既然你身体恢复的不错,那就把脱敏训练提前做了吧。”
李牧鱼微怔。
“不是前不久,才压制过业火吗?”
薛白凝冷着玉颊,轻呵一声。
“从玉虚宫到断脉遗迹,横亘千里,本座不到一刻钟便急忙赶来,你以为本座是为了谁?”
“还配合你师父延缓传送阵法,不然你现在早就困死在遗迹了。”
薛白凝今日消耗确实颇大,业火虽暂时被压制,却已隐隐有复燃之势。
李牧鱼面露难色,推诿道。
“可我现在这般情况,连抬手都费劲。”
薛白凝冷哼一声,美眸闪过一丝玩味。
“手动不了,你就想其它办法!”
“能言善辩,巧舌如簧,难道只会拌嘴吗?”
一双纤尘不染的玉足,轻轻伸至他面前
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裴有容虽然不知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却清楚他们要做什么
心思流转间,手儿悄悄加了几分力道
李牧鱼嘶了一声,抬头看着薛白凝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长痛不如短痛,区区菜鸡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李牧鱼抬手轻握足弓,依旧是那细腻光滑的触感,柔弱无骨,脚趾晶莹剔透,好似粉雕玉琢,带着淡淡的馨香
薛白凝下意识的一缩,但李牧鱼却并不如她所愿,牢牢抓住她的脚踝
招惹完了就想跑,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住手,放开本座!”
“本座不要了!”
裴有容藏在被子下,耳边不断传来的嗓音,仿佛无能的妻子一般,只能暗骂一声。
良久之后。
薛白凝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粉嫩玉足微微蜷缩,美眸水雾蒙蒙。
鉴定完毕,依旧菜鸡!
薛白凝渐渐回过神来,回想起方才一幕,冷艳玉颊不禁染上绯红。
匆忙撂下一句狠话后,落荒而逃。
“把今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不然本座绝不饶你!”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
裴有容也从被子下钻出,她紧紧攥着手心,熟美的脸颊绯红一片,带着些许怪异,杏眸躲闪。
“时辰不早了,你安心休息,师父先回去了。”
远处屋檐上,立在一道倩影。
薛白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离开李牧鱼的房间后,并未离去,而是躲在远处观望。
果不其然,让她瞧见裴有容从屋里匆忙逃出。
我说他今日怎么这般急躁,原来是被窝里藏人了啊!
裴有容啊裴有容,本座原以为你一心求道,心无旁骛,想不到私下里居然与自己徒弟……
薛白凝美眸微动,唇儿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月色下。
裴有容走出房间不远,忽然停下脚步,展开紧攥着的手心儿。
裴有容杏眸闪过尤豫,但还是耐不住好奇,凑到鼻尖轻嗅,最后竟是轻舔一口。
小院凉亭。
夜色沉沉,顾倾雪独自坐在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冷眸暗淡无光,象是蒙上一层薄雾。
“啧啧——”
谢丞欢不知何时靠在亭柱旁,红唇微翘。
“顾仙子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莫非是想男人了不成?”
她本是随口调侃,谁知顾倾雪竟坦然点头。
“恩。”
“”
谢丞欢呼吸一滞,那双妖冶的眸子微微睁大,流露出几分不敢置信。
这木头何时变得这般直白了?!
“那你还等什么?过去看看呗。”
顾倾雪摇头:“师父说会打扰师弟休息。”
谢丞欢闻言,忍不住扶额轻叹。
“你就不怕季雨蝶捷足先登?”
“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妮子可是在打你师弟主意呢。”
顾倾雪沉默片刻,只是轻声道。
“她是个好女孩。”
没救了,没救了!
看着自己的死对头这般恋爱脑,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谢丞欢决定转换思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露出狐狸般的狡黠。
“那你想不想与你师弟……更亲近些?”
“比任何人都要亲近那种!”
顾倾雪明眸微动,略微尤豫后,轻轻点了点头。
谢丞欢笑了。
她俯下身子,红唇凑到近前,温热气息拂过耳畔。
“那我教你……”
——
南仙宗
距离遗迹之乱,已经过去一旬。
李牧鱼回到南仙宗后,凭着在遗迹内硬憾半步天人境蛟龙的战绩,名声大噪。
宗内弟子私下议论时,已有人将他与那位神秘的苍穹榜首席相提并论。
这段日子,执法堂任务清闲。
李牧鱼每日准时上班摸鱼,倒也过得惬意。
师父裴有容离宗外出,虽没有明说,但整个南仙宗都清楚,她去找春江府蛟族的麻烦了。
师姐顾倾雪相较以往有些变化,自遗迹归来后,她变得格外黏人,就连他来执法堂点卯,也要静静跟在身旁。
李牧鱼偏头望去,一旁的顾倾雪与季雨蝶正在闲聊,两位南仙宗公认的仙子,确实十分养眼。
季雨蝶望着他,眼波柔软,却因顾倾雪在场,不好有更亲昵的举动。
李牧鱼忽然心口一烫,是那日断脉遗迹一战,蛟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蛟族烙印。
“你师父闭关多久了?”
季雨蝶心中略微盘算。
“每年都是清明前后出关,如此算来,应该快了。”
李牧鱼点头。
季雨蝶师父,也就是玉女峰掌座,掌门当年南海访仙抱回南仙宗的,是一条名副其实的真龙血裔。
请她出手,或许可以祛除蛟霖留下的蛟族烙印。
陆冠从门外探头。
“鱼哥,听说郡主给你来信了?”
李牧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缄递去。
陆冠接过展开,看了两行便眉头紧锁。
“我oo你,你xxoo我”
“鱼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牧鱼望了一眼,随意道。
“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陆冠嘴角微颤,不知如何夸赞,只得感慨道。
“郡主不愧是武将出身!”
李牧鱼摇头轻笑。
“姐姐自幼不爱读书,每次寄信,又不愿假借她人之手。”
季雨蝶闻言,好奇的凑上前来。
“姐姐?我怎么从来没听闻过?”
提起那位混世魔王,陆冠至今仍心有馀悸。
当年京城有三位名气最盛的女子,一位是当今长公主,才貌双绝,还有他的姐姐,也就是当今太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唯独如仙郡主,是镇南王从战场捡回的遗孤,自幼在军营长大,不好女工,酷爱舞枪弄棒,恶名昭著。
京城那些世家子,无不避让三分。
便是当今皇帝,年幼时都没少被她欺负。
总之用一句话形容,无理三分娇!
听闻这位郡主的传奇事迹,季雨蝶眼中好奇更盛。
李牧鱼笑道。
“很快就能见到了,信上说,应该就这几天的事情。”
陆冠闻言,隐隐觉得那位娇蛮郡主此番前来,恐怕又要惹出不小的动静。
李牧鱼轻轻握住身旁顾倾雪的手:“等我姐姐到了,带你去见她。”
顾倾雪含羞点头。
季雨蝶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又迅速压下。
她亲口说过,不会与顾倾雪争抢,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便好。
忽然,她身子微微一颤,俏脸瞬间涨红,感受着臀儿上载来的异样触感,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李牧鱼。
李牧鱼回之一笑。
“还有你,我姐姐会喜欢你们的。”
就在这时,守银气喘吁吁冲进堂内。
“鱼、鱼哥!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许正阳的家族找上宗门闹事了,此刻就在山门外!”
守银说着,看了季雨蝶一眼:“同行的……还有季家家主。”
季雨蝶闻言,俏脸微微泛白。
李牧鱼悄然握住她的手,起身道。
“走吧,既然人家摆出这般阵仗,咱们也不能让人空等。”
南仙宗山门外。
一群江湖世家之人围在山门前,动静吸引来不少围观的南仙宗弟子。
一名身着锦衣的中年人对身旁一人道。
“许家主放心,待小女过来,老夫定为许公子讨个公道。”
许平赐沉默不语,目光深邃望着南仙宗的山门匾额。
他虽中年丧子,但只是个并不受宠的次子,本不值得他犯险与南仙宗交恶。
此番大张旗鼓,是受到了朝中一位皇亲国戚的示意,特意找一个人的麻烦。
执法长老闻讯,现身山门平息风波。
“是执法长老来了!”南仙宗弟子高呼。
众江湖弟子仰头望去,仙人御剑而来,飞跃山门,当真大开眼界。
两位家主见状,拱手行礼:“见过仙长。”
执法长老道。
“南仙宗传回的家书中,已经明确说过,许正阳在秘境中勾结蛟族,迫害同门,最终死于蛟族之手。”
“诸位今日这般阵仗,是何用意?”
许平赐沉声道。
“犬子身死异乡,不明不白,还被冠以叛宗罪名,仅凭仙长一念之词,让我如何信服?”
执法长老面色平静,轻抚长须。
“若你要凭证,当日进入遗迹的弟子皆可作证。”
目光转向一旁的季家主。
“季雨蝶亦在其中。”
许平赐冷声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听闻犬子与贵宗一位弟子素有纠葛,此番遗迹内两人也有交锋。”
“不如将他唤来,我等当面问个清楚。”
不待执法长老回应,一道清朗嗓音自山门内传来。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要找我么?”
众人抬头,只见一年轻男子缓步而出,身旁跟着两名绝色女子。
其中一人,他们并不陌生,正是季家主之女,季雨蝶。
李牧鱼朝执法长老拱手:“见过长老。”
“你怎么来了?”
李牧鱼望向山门下众人,微微一笑。
“听说有人找我。”
许平赐盯着他:“你便是李牧鱼?我儿是你害死的?”
李牧鱼轻笑一声。
“他该死!”
“勾结妖族,残害同门,便是死上一百次也不为过。”
“我只是可惜被蛟霖抢先一步,未能亲手将他斩杀。”
许平赐怒急:“黄口小儿,休要辱我孩儿清白!”
季贯林闻讯,望着一旁的季雨蝶,厉声道。
“不孝女!你做了什么?还不快向许世叔赔罪!”
季雨蝶玉手紧攥,但神情却异常坚决:“女儿无错可赔。”
许平赐当即煽动众人。
“今日若不将此子拿下,我等绝不离去!”
“老夫就不信,南仙宗堂堂五大仙门,会对凡人动手!”
好一个道德绑架——
若非师父前去春江府,一剑便让这群土鸡瓦狗落荒而逃。
就在这时,整座山峦忽然一震。
雷鸣般的马蹄声自山下滚滚而来,愈来愈近。
众人愕然回望。
只见一支精锐铁骑,如黑潮般自山腰蔓延而上,甲胄鲜明,杀气森然,一眼望去竟似无边无际。
一位扛纛勇士,手握‘李’字王旗,鲜艳似血,随风猎猎。
为首一骑,身披亮银盔甲,一袭鲜红披风随风飘荡,手中倒持一柄乌金长枪,青丝高束成马尾,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绝美面容。
马蹄踏碎山道青石,她勒缰停于山门前,凌厉目光扫过众人,清喝声响彻四野。
“谁要动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