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脉遗迹。
虽是上古巫妖战场遗迹，但灵气却异常充沛，使得原本满目疮痍的废墟，经过上千年的反哺修复，早已焕然一新。
苍翠古木如擎天巨柱般刺破云宵，树冠枝繁叶茂，云雾缭绕，虬结的树根盘踞如错，深深扎入潮湿土壤。
远处清泉流水，瀑布飞泻，水气弥漫，蕴含着浓郁灵气。
但毕竟是上古大能的战场，看似仙境的环境下，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
李牧鱼如今六境圆满，想要突破瓶颈，仍需一段时间，不过断脉遗迹内的无根水，可以帮助他顺利晋级。
在游戏设置中，这处遗迹只是主角前期的经验库，本身并没有什么危险。
但春江府蛟族的出现，埋下了一丝隐患。
李牧鱼打算先行查找无根水，顺利晋升五境之后，再与师姐等人会合。
凭借着记忆，他顺着林间小径疾行，脚下枯叶沙沙作响，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清冽的药香。
不多时，一片开阔的苍翠平原映入眼帘，周遭药草肆意疯长，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就连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其中灵韵。
找到了！
所谓无根水，不过是一方三四丈宽的小水洼，水质清澈如镜，甚至能一眼望透水底的沙砾。
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水下沙砾逆流而上，即使一阵风拂过，也不见掀起涟漪，静谧得近乎诡异。
与其说是泉水，其实更象一种特殊的液态固体。
李牧鱼取出瓷瓶，指尖缠绕一缕真气，轻轻一引。
泉水如活物般跃入瓶中，却又仿佛不甘被囚，沿着瓶壁疯狂攀爬，甚至渗出晶莹的水丝，却被塞子狠狠堵了回去。
成了，接下来找到一处僻静地方，将它炼化即可。
他晃了晃瓷瓶，正要离开，耳廓忽地一动。
“沙、沙……”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落叶的声响格外清淅。
李牧鱼身形一闪，隐入草丛，暗中观察。
“季雨蝶？”
看清对方容貌，李牧鱼眉头微松，草丛簌簌一动，显出身形。
自从听了许正阳在客栈所言，季雨蝶担心他会对李牧鱼不利，进入遗迹后，并没有急着查找机缘，一路搜寻李牧鱼的下落。
此刻见他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面前，季雨蝶绝美玉颊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这是什么？”
季雨蝶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瓷瓶上。
“无根水，打算用它晋级五境。”
李牧鱼晃了晃瓷瓶，泉水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晕。
入宗三年，晋升五境，这份天资确实惊人。
季雨蝶望着李牧鱼，绝美玉颊似是有些失神。
“那我为你护法。”
李牧鱼挑眉。
“你不去查找机缘了？”
季雨蝶唇角轻扬，眉眼间那股清冷如霜的气质倏然融化，化作一抹春水般的笑意。
“我若是说，你就是我最大的机缘，会不会显得很矫情？”
李牧鱼竖起大拇指。
“有品。”
季雨蝶妩媚白眼，虽然一直以来都是清冷仙子形象，但偶尔展露出的风情，毫不逊色于师父那般的轻熟女子。
“方才来时，发现一处岩洞，倒也算是隐蔽，应该不会受到打扰。”
幽深岩洞内。
滴答、
钟乳石尤如倒悬利刃，水珠坠落，在寂静中激起回响。
李牧鱼盘坐于地，指间玉瓶微微倾斜，无根水似有灵性般挣脱瓶口，如银丝悬空，蜿蜒浮动。
李牧鱼并未急着炼化，掌心一翻，将两个充气傀儡从乾坤戒召出。
“娃娃助我！”
同时一枚质地剔透的结晶，缓缓浮起。
李牧鱼不仅要晋升五境，还要利用道宫结婴，将体内三种功法融为一炉。
岩洞外。
季雨蝶坐在石壁上愣愣出神，脸庞轮廓柔和，肌肤白淅细腻，清澈干净的双眸没有丝毫杂质。
脑海中不断回想这段时日，自己与李牧鱼的点滴。
尤其想起那些轻薄场面，季雨蝶俏脸止不住羞红，轻声骂道。
“真是个坏蛋！”
但不知为何，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沙沙——
草丛微动，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季雨蝶顿时警觉，玉手紧握剑柄，秋水明眸泛起凛冽寒意。
“是你？”
“雨蝶，李牧鱼在哪？”
季雨蝶没有丝毫情面，长剑猝然出鞘，霜刃直指许正阳，态度坚决。
“我说过，你想对李牧鱼出手，就先过我这关。”
身旁黑袍男子抬头，帽兜下颧骨突出，赤鳞覆面，竖瞳幽深，舌尖轻舔空气，仿佛嗅到猎物的腥气。
“本君嗅到了他的气息，就在那个山洞里。”
许正阳上前一步，嗓音压抑。
“雨蝶，不要再固执了，只要助蛟君斩了李牧鱼，一切就都解决了。”
“你难道就不为季家着想吗？”
面对许正阳近乎威胁的口吻，季雨蝶剑尖纹丝不动，霜刃映出她决绝的眉眼。
“我既然选择这条路，自然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季雨蝶的前半生，无论是拜入南仙宗，还是与许正阳的亲事，都是听从父亲的安排。
但这一次，她打算为自己而活。
就在这时，洞内传来一阵真气波动，紊乱混杂，似是在突破瓶颈。
蛟霖竖瞳泛起寒芒。
“他在突破，真是天助本君。”
“别再与她废话，你若是舍不得，本君亲自动手！”
许正阳也知道机会难得。
“雨蝶，我最后在问你一次……”
没待许正阳说完，季雨蝶挥手一道剑气，剑风横扫，崖壁碎石轰然崩塌，封死洞口。
这就是她的答案。
许正阳见状，也不再留情，眼神显露狠辣。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蛟霖飞掠踏前，一双遍布坚硬鳞片的爪子，从袖袍探出，五爪如钩，闪铄锋芒。
季雨蝶作为玉女峰亲传弟子，本身五境中期的修为，面对蛟霖的突袭，毫不慌乱。
手中软剑似柳叶般轻柔，却又轫性极佳，宛若一条银蟒，紧紧缠绕住蛟霖手臂。
利刃划过坚硬赤麟，擦出阵阵火花，剑尖被蛟霖攥在手心，动弹不动。
许正阳瞧准时机，从季雨蝶身后现身，一掌掠出。
季雨蝶剑锋轻颤，如花苞绽放，寒芒锋刃在蛟枫手臂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片片粉嫩花瓣，尤如花雨般落下，每一瓣都薄如蝉翼，锋芒毕露，迫使许正阳收掌后撤。
眼见季雨蝶实力不俗，难以攻破，许正阳调转矛头，朝着岩洞轰去。
季雨蝶俏脸顿变，果断放弃手中软剑，孤身迎去。
轰——
一掌落下，岩洞一阵震颤，不断有碎石滑落。
季雨蝶横臂挡在许正阳身前，嘴角鲜血滑落，玉颊略显苍白。
岩洞内。
感应到外面传来动静，李牧鱼双腿盘坐，体表青光流转，宛若琥珀般晶莹剔透，一道金色虚影，在丹田逐渐凝实。
两个充气傀儡，全力运转，无根水在体内逐渐炼化，凝聚成纯粹的真元。
“加油娃娃，过了今日这关，回去给你们买漂亮衣服！”
季雨蝶本是剑修，如今弃了兵刃，相当于自断一臂，尤其还要面对两位肉身强横的体修，很快便落入下风。
许正阳看着季雨蝶落到如此境地，还强撑着挡在洞口前，脸色愈发狰狞。
“那李牧鱼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甘心为他连命都不要了！”
季雨蝶身上广袖衣裙已被鲜血浸透，更让人揪心的是，肩膀处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原本莹润玉颊，此刻苍白如纸，却依旧固执的挡在洞口，寸步不让。
她没有理会许正阳的嘶吼，眸子微微眯起，弯起染血的唇角，眼神显露些许不舍。
明明刚确认自己的心意，还有很多事没有与他做，就这么死了，确实有些不甘心啊。
许正阳目光阴恻，手掌泛起乌光，向着季雨蝶拍去。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你就去死吧！”
轰——
一声巨响自身后传来，挡住岩洞的巨石轰然爆碎，碎石似暴雨般四溅，烟尘如怒浪翻滚。
许正阳瞳孔骤缩，脚下急退数丈，飞溅的碎石擦过脸颊，带出一道血线。
感应到李牧鱼出关的气息，季雨蝶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如风中残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就在她即将坠入黑暗的瞬间，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耳畔响起熟悉的嗓音。
“对不起，我来晚了！”
许正阳死死盯着烟尘深处，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妒恨。
却听那人冷淡的嗓音，蓦然传来。
“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