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干设立镇妖司,征召各宗弟子的消息,在南仙宗不胫而走。
不过令众弟子意外的是,大干钦定的人选,既不是位列苍穹榜首席的云奕,也不是名声鼎盛的玉剑仙子顾倾雪。
而是她的同门师弟李牧鱼。
就是这么一个连苍穹榜前十都未曾进入的人物,却在短短一月时间,一跃成为南仙宗的焦点。
从魔道魁首手中安然无恙的逃脱,平定百里家族祸乱,斩杀春江府蛟龙。
单论任何一件事,都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朝廷通文下来后,一时间南仙宗上下,都在讨论此事。
紫霄峰。
大殿。
“师父,李牧鱼不过区区六境修为,有什么资格代表南仙宗?”
掌座公孙阳负手立在大殿,玄色道袍挺拔,双眸隽明深邃。
“他是大干钦定的人选,宗门没法干预朝廷的决定。”
许正阳袖袍下的手掌攥紧,心有不甘。
他可以接受那人是云奕,也可以是顾倾雪,唯独李牧鱼不行!
“不过…”
公孙掌座背对着许正阳,语气意味深长道。
“虽然人选已经定下,但若是李牧鱼主动放弃,或者期间出了意外,想必大干也无话可说。”
许正阳经闻点拨,心神一动,拱手退下。
“弟子明白了!”
许正阳出身渝州江湖世家,虽势力庞大,但庶支出身,哪怕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修行天赋,却从未被父亲重视,永远被压在兄长身后。
就连拜入南仙宗,成就五境修为,早已超脱江湖世俗,也只是被当做供奉培养,成为兄长手中的利刃。
现如今,大干成立镇妖司,席位就在眼前,他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玉女峰外。
季雨蝶身着翠绿罗裙,绝美玉颊面色清冷,清泉般的明眸带着些许疏离。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许正阳望着那张略显陌生的面颊,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态度,日渐疏远,但此时也顾不得他想。
“大干成立镇妖司,李牧鱼是朝廷钦定的人选。”
季雨蝶自落阳山一行,已经知晓李牧鱼的身世,对此倒是不感意外。
“所以呢?”
许正阳望着季雨蝶。
“我想让你去与他谈谈。”
虽然没有挑明,但季雨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玉颊露出几分讥笑。
“你想让我去劝说李牧鱼,将席位让给你?”
“你未免太高估我在李牧鱼心中的位置了。”
“而且,我凭什么要帮你,我们之间的婚约不过是家族联姻,对我而言,就算换个人也是同样!”
听着季雨蝶不留情面的语气,许正阳恼羞成怒。
“季雨蝶!”
“别忘了你们季家如今的处境,若离了我许家庇护,早就被其它庙口蚕食了。”
面对许正阳的威胁,季雨蝶态度出奇的冷淡,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随你意好了。”
奈奈峰。
李牧鱼清早起来,将两个并排而坐的充气傀儡收入乾坤袋。
当日斩杀蛟龙后,李牧鱼果断拿下【充气傀儡(自动挡)】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弟弟
而它也不负众望,不仅修炼进程飞速,白天也能自行运转。
下一步便是想办法获得蝴蝶币,拿下商城里的硅胶傀儡,还能额外获得“娃娃收集者”的称号。
李牧鱼活动下筋骨,昨夜属实有些劳累。
给师父上完钟,又给薛白凝按脚,都快忙成金牌技师了。
回想起昨晚薛白凝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李牧鱼不禁轻笑。
“什么魔道魁首,菜鸡小学一个。”
禁闭解除,李牧鱼没理由再带薪休假,照例赶去执法堂点卯。
一路上,众弟子目光不断,如影随形。
执法堂外。
更是围了一圈弟子,嚷嚷着要挑战李牧鱼。
马走日正带人驱赶,馀光撇见一道熟悉身影,跟着起哄嚷嚷道。
“杀李狗,抢仙子!”
“鱼哥,你解除紧闭了?”
李牧鱼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声张。
走进内堂。
远远便听到陆冠的声音传来。
“我没骗你,当今太后真是我阿姐。”
守银白眼。
“我还说皇帝是我大哥呢。”
瞧见李牧鱼走近,守银一愣。
“老大,你出狱了?”
李牧鱼抬手暴捶。
“老子是关禁闭,不是坐牢!”
陆冠瞧见李牧鱼走来,连忙拉着他帮自己解释。
“我真没骗你,鱼哥可以证明。”
李牧鱼道。
“我又没见过你姐姐。”
陆冠着急道。
“你见过的啊,小时候郡主带你来陆府玩,晚上你们三个睡在一张床上的。”
“你当时还说,将来要迎娶我阿姐作世子妃呢。”
说着,陆冠有些惋惜道。
“可惜,我姐姐后来被召入宫,不然鱼儿哥现在就是我的姐夫了。”
守银在旁,睁大眼睛,越听越不对劲。
鱼哥睡过当朝太后?
还要娶她当世子妃?
这掉脑袋的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啊。
“那什么鱼哥,我奶生二胎了,我回家看看……”
瞧见守银匆忙逃走,陆冠还想叫住他。
李牧鱼坐到熟悉的公案后,快乐摸鱼。
“还不是被你吓走的,你姐如今乃是大干太后,位极权贵,虽然先帝驾崩多年,但毕竟是皇室宗族,这话岂是乱说的。”
陆冠憋嘴道。
“本来就是嘛。”
“我姐入宫不到一旬,先帝就驾崩了,这些年独守深宫,想回家一趟,都要被父亲责怪。”
“当初还不如嫁给鱼哥,亲上加亲。”
李牧鱼沉默不语。
陆家乃江南氏族,四世三公,名声鼎盛。
当代家主陆闻远,官拜大干宰相,心胸城府极深。
当年父王与先帝相峙,陆鸢儿入宫为后,更似是一种表态,其中利益纠缠,又岂是陆冠能看透的。
夜半。
李牧鱼回峰,忽然瞧见一道熟悉身影坐在槐树下,脚边散落着酒坛。
“之前也没发现你有酗酒的毛病啊。”
季雨蝶抬头,清冷玉颊泛着醉人酡红,罕见的没有还嘴,只是默默看了李牧鱼一眼。
仰头灌了口酒,琼浆玉液顺着白淅脖颈流下,闪铄着淡淡光泽。
李牧鱼瞧出她心情不佳,好似没有生气的小花,失去撩拨欲望,转身准备离去。
“许正阳今日找到我,想让我来找你,将镇抚司的席位让给他。”
李牧鱼闻言,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眸子。
“所以你是来劝我的?”
可接下来季雨蝶的话,却让李牧鱼顿感意外。
“我凭什么要听他的?”
“哦,那你过来所为何事,不会只是单纯买醉吧?”
季雨蝶仰头望去,唇角弯起一抹弧度,水润双眸隐有异彩流光,双颊晕染开一抹淡淡的绯色。
“我就不能是为你来的吗?”
李牧鱼一愣,随即轻笑。
“有意思!”
季雨蝶递给李牧鱼一壶酒,两人坐在树下。
“我已经寄信回家,与许正阳解除婚约。”
听着季雨蝶平静的语气,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爹会同意,不怕许家报复季家?”
季雨蝶扭头望向李牧鱼,清冽如山泉的眸子,因醉意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透着丝丝缕缕的慵懒与迷离。
“堂堂武渊王世子,护住一个小小季家,应该不是难事吧?”
李牧鱼注视着那双明媚双眸,眼神带着些许玩味。
“季仙子这是想开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吗?”
季雨蝶点头。
“你的确是个讨厌的登徒子,但许正阳也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如果非要从中取舍,我为什么不能挑个顺眼的呢?”
说着,秋水明眸闪铄着一抹感伤,嗓音低沉麻木。
“自记事起,我的一切都由父亲安排,无论是拜入南仙宗,还是与许正阳定下婚约,都是出于家族利益。”
“但这一次我想听从自己的心意!”
李牧鱼嘴角勾起,轻笑道。
“虽然很同情季仙子的遭遇,但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唯利是图,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上门空说几句,就想得到我的庇护,会不会想得太容易了?”
季雨蝶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径直起身,一言不发的走进了李牧鱼的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