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以为,将姜策打发到莱州之地,就能彻底的把他碾死。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但她实在没有想到,姜策居然能够在如此绝境下,依然在莱州站稳脚跟。
而现在,又得这般实打实的兵权封赏。
一想到这里,袁冰妍气的肺都快炸了,猛然一脚将身前的梨花木案劈成两半,使得桌案之上的文书散落一地。
此刻,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往日里母仪天下的从容,此刻尽数被愤怒吞噬,只剩歇斯底里的暴怒。
就在殿内乱作一团时,宫人低声通报国丈袁幽求见。
袁冰妍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脸上的狰狞,却依旧面色铁青,见了袁幽便厉声质问道:“父亲,你都看见了,姜策这是要翻天!陛下如此封赏于他,日后我儿太子之位,是不是也要给他?”
此刻,袁幽身着朝服,神色依旧沉稳,随后目光扫过殿内的狼借,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抬手示意宫人尽数退下,待殿门紧闭,才缓步走到袁冰妍面前。
“女儿莫急,此事为父已然知晓,朝议之上群臣虽有震动,却也无人敢公然反驳陛下之意,姜策得此封赏,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板上钉钉?”
袁冰妍急得眼框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那便任由他手握重兵,甚至在哪一天打回帝都吗,父亲,你不能坐视不管,朝廷重臣本就因为袁家越发势大,从而对太子阳奉阴违。”
“他们这样做,无非就是忌惮我袁家,若是让姜策立足莱州,等日后积攒一些功绩后,恐怕…”
皇后一直致力于打击姜策,固然是有着仇恨他母亲的缘故,但这其中也有对他的忌惮,如今,他已经在莱州立稳脚跟,万一他那个贱人母亲再出手相助,姜策的崛起恐怕真就…
“女儿,你糊涂了!”
袁幽沉声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欲成大事者,岂能如此沉不住气?不过是十万新军罢了,虽说由朝廷供给粮饷,却远在莱州,看似权柄在手,实则孤悬在外,这既是陛下的恩宠,亦是陛下的制衡。”
袁冰妍闻言一怔,怒火稍歇,眼中带着几分疑惑:“父亲,不知此言何意?”
袁幽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
“姜策此次战功赫赫,为陛下挽回了颜面,所以才会奖赏十万新军的招募权,让他着手收复莱州,看似是放权,实则是将他当做手中的利刃罢了。”
“莱州已经失陷两年,那些莱州的世家大族,好不容易摆脱了朝廷的控制,又怎么可能屈居姜策之下,到时候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
“况且,如今的莱州,除了世家大族外,还有东夷势力一直在虎视眈眈,他能不能真正在莱州站稳脚跟尚且未知,何来威胁太子之说?”
袁幽的这番话,瞬间点醒了袁冰妍,后者可不只是一个花瓶,谋略见识同样不低,只是她这次患了女人的通病,那就是嫉妒之火,所以才显得冲动易怒。
待得她恢复理智后,眼中的怒火也渐渐褪去。
“父亲,虽然我恨姜策入骨,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确实是非常人所能及。”
“更何况,那个女人即便是离开了沧冥,我不相信她没有留下什么手段,万一姜策那个狗东西,真的在莱州站稳脚跟,开始养精蓄锐后,对于我们袁家可是大大不利,不知父亲可有办法应对。”
袁冰妍理智恢复后,脑子也瞬间转动起来。
“女儿,这便是为父今日来此的目的。”
袁幽淡淡一笑,随即转过身来。
此刻,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说出的话也是充满着杀意。
“既然陛下厚赏姜策,我们自然不能拦着,不仅不拦着封赏,而且还要‘帮’他一把。”
“如何“帮”?”
袁冰妍自然知道父亲的意思,于是连忙追问道。
“其一,粮饷器械之事。”
袁幽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阴狠。
“陛下虽下旨由朝廷供给,可粮草转运、器械打造一事,皆需经由户部与工部,这就给了我们袁家操作的机会,在必要的时候,直接扼守住他们的咽喉!”
袁冰妍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计甚妙,其二呢?”
“其二,那就是离间之计,断其臂膀。”
袁幽继续道,“据探子来报,姜策能立下战功,全靠手下几员猛将辅佐,还有昔日的旧将支持。
我们可暗中派人携重金拉拢,能为我所用者,许以高官厚禄,不肯归顺者,便罗织罪名,污蔑他们通敌叛国,或是克扣军饷,就算是不能除掉他们,也要恶心他们,让他们在莱州不得安生。”
“再者,姜策虽然成功收复了莱阳郡,但还有三郡之地,依然在世家大族和豪强手中,我们可暗中进行连络,让他们在给姜策制造麻烦,阻碍姜策的成长之路。”
“相信那些豪强世家,为了维持自己的土霸王地位,也会很乐意配合我们袁家。”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借刀杀人。”
袁幽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我们可以借助东夷之手,派人往朔风王耶律青那里送重金、只要他们能够将姜策杀掉,就承诺将莱州送给他!”
“反正,陛下已经放弃莱州,干脆就废物利用一次,相信在东夷大军的入侵下,姜策所部人马必定损失惨重。”
“届时,我们再在朝堂之上弹劾他治军无方、丧师失地,说他姑负陛下的信任,然后在金殿上逼迫陛下削其兵权,将其贬为庶人。”
“只要能够完成这一步,一个失去一切的姜策,又何足为惧?”
这番连环毒计,听得袁冰妍心花怒放,先前的怒火一扫而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父亲果然神机妙算,不愧是我袁家的定海神针,如此一来,姜策必定在劫难逃,不仅太子的储位稳如泰山,就连我袁家的地位,依然可以持续下去!”
袁冰妍喜笑颜开道,哪里还有刚才的泼妇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