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同时转头,只见三个少年从另一部下行扶梯上来,为首的正是刘余洋,他穿着一身名牌运动装,脚上是限量版球鞋,头发用发胶打理得根根分明,脖子上还挂着条闪亮的奢侈品项链,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打扮也差不多,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刘余洋上下打量着郑夕林,目光最终落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怎么,穷得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了?这校服都洗掉色了吧?”
郑夕林皱了皱眉,但没说话,只是往父亲身边靠了靠。
刘余洋见他不回应,更来劲了,走上前两步:“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还是上次被王少教训了一顿,学乖了?”他故意提起王铭泽,显然是想刺激郑夕林。
“刘余洋,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郑夕林平静地开口,“请让开,我们要走了。”
“走?去哪儿啊?”刘余洋挡住去路,目光扫过郑开叶,见他穿着普通,便没放在心上,“这是你爸?看着也不怎么样嘛,我说郑夕林,你家是不是特别穷啊?穷就别来这种地方丢人现眼了,悦俪广场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这里一件衣服够你吃一年了吧?”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发出哄笑声。
郑开叶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嚣张的少年,又看看儿子,他在观察,观察郑夕林会如何应对。
郑夕林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刘余洋:“我家富不富,穿什么衣服,跟你没关系,商场是公共场所,谁都可以来,请你让开。”
“我就不让,你能怎样?”刘余洋挑衅地扬起下巴,“还想打架?上次没打够是吧?我告诉你,王少虽然转学了,但我刘余洋还在长山混,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七中待不下去?”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洋洋,怎么了?遇到同学了?”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搂着一个年轻妖艳的女子走了过来,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手腕上是明晃晃的金表,一副暴发户打扮,那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浓妆艳抹,依偎在男人怀里。
“爸!”刘余洋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碰到个讨厌的同学,上次就是他跟人一起打我的!你看他,穷酸样,还来这种地方装!”
刘波,刘余洋的父亲,眯起眼睛打量郑开叶父子,他的目光在郑开叶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对方的身份和背景,看到郑开叶穿着普通,手里提着书店的袋子,便认定对方不过是个普通工薪阶层。
“就是你儿子打我儿子?”刘波走到郑开叶面前,语气不善,“怎么教育的?穷就算了,还学会打架了?”
郑开叶依然平静:“事情的前因后果,学校已经处理过了,如果你有疑问,可以去学校了解。”
“学校?”刘波嗤笑一声,“学校那些老师算个屁!我告诉你,我儿子从小到大,我都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你儿子倒好,敢动手打人?”他伸手点了点郑开叶的胸口,“今天既然碰上了,咱们就把话说清楚,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赔礼道歉,一样都不能少!”
他点胸口这个动作,让几步外的段烽眼神一凛,就要上前,但郑开叶微微摇头制止了。
“首先,我没有碰到你。”郑开叶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其次,关于孩子们之间的冲突,学校已经有了公正处理,如果你对处理结果不满意,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法律?”刘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长山,我刘波的话就是法律!知道我是谁吗?长山建设集团听说过吗?那就是我的公司!市里多少项目都是我做的!公安局、法院,哪个领导我不熟?”
他越说越嚣张,周围已经有人驻足围观,商场保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但看到是刘波,便直接呼叫经理,显然,刘波是这里的常客,保安认识他。
郑夕林看到父亲被这样侮辱,拳头紧握,但他记得父亲的教诲,遇事多动脑子,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刘叔叔,上次的事情是我和王铭泽之间的冲突,和您儿子关系不大,而且事情已经解决了,如果您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找我,不要为难我爸爸。”
“哟,还挺孝顺。”刘波斜眼看着郑夕林,“小子,我告诉你,在长山,还没人敢惹我刘波的儿子,今天既然碰上了,不给我个交代,你们就别想走!”
妖艳女子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波哥,这种人就不能惯着!一看就是穷酸样,还敢来悦俪广场,污染环境呢!”
这时,经理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保安。
“各位,有问题我们去会客室沟通,希望大家不要影响周围人逛街,万一被传到网上对大家都不好看,我们田总今天正好在,咱们好说好商量,您说呢,刘总。”
经理的这番话让显然刘波有了一丝顾忌,再加上商场老总田洪涛是自己的结拜大哥,自己肯定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大哥的生意。
于是经理引着几人来到了商场顶楼的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