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一声令下,各部骑兵跨上战马,汇成滚滚洪流,沿着山谷追击秦军残兵败将,步军主力则由刘文静指挥,打扫战场,收拢降兵。
全军骑兵五千馀人,并陈明康麾下陌刀军,全军近七千人直扑宗罗睺大营而去。
处于队伍最前方的年轻统帅,龙纹大纛紧紧跟随,猎猎风响中,那道挺拔的背影竟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果决。
马蹄踏碎山谷的寂静,铁蹄轰鸣,卷起漫天尘土,一路上不断有秦军士卒向唐军投降,李世民毫不理会,只是一味地催马向前。
陈明康看着路两旁的大股溃兵,心中一动,对孙亮交待了几句。孙亮点了点头,向秦军士卒跑去。
“听着!我家三郎说了,他没有时间俘虏你们,令尔等在此等侯大军到来!”
一众溃卒面面相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军官打扮的秦军拱手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您口中三郎是哪位将军?”
“听好了!我家三郎乃是秦王帐下大将,领上护军、左屯卫将军、上大将军、陌刀军主将、文水县公陈明康是也!”注1
孙亮把胸脯一挺,嗓门又拔高了三分,震得溃卒们耳膜嗡嗡作响。
“前次大战,正是三郎率陌刀军凿穿宗罗睺的中军大阵,杀得尔等秦军哭爹喊娘,丢盔弃甲!”
这话一出,溃卒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眼神里满是惊惧——陌刀军的凶名,早在前次大战之后便传遍了秦军大营,那长达七尺的陌刀,劈砍起来人马俱碎的狠戾,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军官强撑着镇定,拱了拱手,语气又弱了几分:“原原来是陈将军麾下,不知将军还有何吩咐?我等我等绝不敢违抗。”
孙亮冷哼一声,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听好了!放下兵器,解下甲胄,全部给我坐在那片空地上,不许擅自走动!在此等侯我军主力到来,届时自会收编尔等,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说完,孙亮便不再理会这群溃卒,催马向前,追赶已经走远的陈明康。
待孙亮赶上队伍,陈明康问道:“办妥当了?”
孙亮嘿嘿一笑:“已按三郎吩咐告知。”
陈明康点点头,脸上不见丝毫变化,心中却是十分兴奋,盘算着日后一定要让史官修史的时候,把刚才的事加进去,还要让他们着重描写!
‘肃听!陈公有令,无暇俘尔等,可于此待大军至!’
后人读史的时候看到这一段,这不得说一句算你厉害啊!想想就痛快!
心中思绪万千,胯下战马丝毫未停,狂奔十馀里,杀到了秦军大营。
陈明康收起心思,立即指挥陌刀军结阵,准备强攻面前的秦军营垒。
宗罗睺带着三千馀骑兵刚刚逃回中军大营,大气还没喘匀,便得知唐军已经追到大营了,看着营中寥寥数百守军与已经丧胆的骑兵欲哭无泪,其他几处营垒也与中军大营情况相同,精锐尽出,大阵被破之后根本来不及收拢部队,仅靠剩馀兵力根本挡不住士气正盛的唐军。
思虑一番后,宗罗睺果断下令放弃大营,收拢剩馀马匹,撤向折墌城!
营垒中的秦军校尉立即向中军求援,同时登上围墙,指挥士卒向唐军大阵射出一轮轮箭雨。
陌刀军在陈明康的指挥下,五百战兵分成小队在辅兵弩手的掩护下顶着箭雨不断靠近围墙。
将临时收集来的干草、树枝等易燃物堆积在壕沟外,用水囊淋湿,顺风点燃,烟雾飘向秦军营垒,又用简易木梯越过满是尖刺的壕沟,拔出身后陌刀劈砍大门,抛出爪勾,试图拉倒围墙。
即便身披重甲,在越过围墙之后秦军的破甲箭也足以在如此近的距离射穿防护薄弱之处。即便弩兵在身后掩护,陌刀军仍然出现了一些伤亡。
仍在顽抗的秦军迟迟等不来援军,即便有围墙的掩护,却因为人数的劣势被弩箭压制住,校尉心中焦急,不断回望中军方向,祈祷援军尽快赶到。
可当再次回头的时候,却看见了另他绝望的一幕,数千骑兵冲出了大营,没有前来支持,却是汇合了其馀各寨的守军后向西狂奔而去!
校尉绝望的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知道自己成了弃子,果断下令放下武器,向唐军投降。
李世民一直关注着宗罗睺的动向,见其弃营而逃,当即下令留三千骑兵下马接收大营,将马匹全部交给剩下的两千骑兵,继续衔尾追击敌军!
窦轨见李世民还要继续追击敌军,拉住李世民的战马:“殿下,今日我军击败宗罗睺,战果颇丰,大胜至此,已经是天大的功绩了!薛仁杲仍率万馀人驻守折墌城,殿下万金之躯,怎么轻赴险地!”
李世民命人拉开窦轨后说道:“吾虑之久矣,破竹之势不可失也。舅勿复言!”说罢,向着逃跑的秦军追去。
窦轨见未能阻止李世民,回头大喊:“明康何在!速速率部前去护卫秦王,殿下若有失,我等万死难赎!”
陈明康立刻回道:“叔父且宽心,定护殿下无恙!”
说完,带着已经将铁甲卸下重新捆扎在驮马背上的陌刀军追上李世民,一同向折墌城方向狂奔。
一路疾驰,唐军死死咬住秦军,逼得宗罗睺只能不断派出人马殿后,却又被接连击溃。
区区百里距离,骑兵全力奔袭,半日便可赶至,可此刻对宗罗睺与一同逃命的秦军来说竟是如此漫长。
傍晚时分,宗罗睺终于能够看到折墌城了,身后却也只剩下不足一千骑兵了。除去少部分被唐军击溃杀死外,剩下的大部分人都逃到了山野之中,不知还能收拢几人回营。
折墌城就在眼前,众人如释重负,不顾战马疲惫,绕过城外大营,直接冲进了城内。
注1:上大将军,即十二转军功中的第十转,最顶级的十二转就是上柱国。
策勋十二转是古代军功授勋的最高等级(北周始创、隋唐沿用),“转”为勋级晋升单位。
《木兰诗》“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
花粥老师的歌里也有:谢绝策勋十二转。
上护军:武散官,正三品,没啥用,领俸禄的,有这个就能享受正三品待遇。
上柱国这种策勋必须通过军功获取,武散官则不同,说的难听点,哪怕是个智障,皇帝看他顺眼都能给个武散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