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世民率军回到晋阳,时间也即将来到大业十三年。
军队解散,陈明康也回到了家中,虽然早已传信回来对窦琰说明了自己并未亲身上阵,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陈明康刚一进家门便拉着窦琰回到卧房让妻子亲自检查,以确认身上并没有新的伤疤。
检查完毕,窦琰见陈明康遵从了自己的嘱咐,也十分满意,对夫君进行了表彰。
因临近元日,陈明康在回到家的次日去到大将军府,向李渊汇报了此战详细经过后,便告假回家。
看着妻子、嫂子李氏一起准备守岁所需物品,陈明康拉着侄子陈兴安来到家中演武场,教导侄子武艺。
陈家今年有了主母,且交往的人身份也更高了,所以往年很多需要嫂子李氏做,如准备年礼、饮食等都交给了窦琰。
元日清晨,陈明康与窦琰出门,来到城外各处农庄,给部曲家人送上年礼,对于豪强贵族来说,部曲为安身立命之本,每逢年节,送些布匹、吃食是必须做的事。
即便距离远不能亲自前往,此事也要安排给亲近族人或心腹之人做。
回到家中,陈明康将小弓送给了侄子,窦琰与嫂子去准备饭食。
陈明康回到屋内,侄子陈兴安也由仆人带着跟几个玩伴出去玩了。
明天便是大业十三年了,这片土地也将迎来他的天命之主。
等窦琰亲自将饭食端来,一家人围着炉火坐下,桌子上摆放着橙子、花生等吃食。虽然人少,但因为有小孩子,倒也不显得冷清。
第二日,正月初一,窦琰怀中揣着铜镜出门,用听到的第一句话来预测丈夫的运势。
很快,窦琰便急匆匆的回到屋内,翻出周易,开始测算运势。
陈明康看着好笑,走上前揉了揉窦琰的头发:“夫人,不必测了,为夫定是运势上佳,否则如何会娶到你这美娇娘。”边着,又将手放在了妻子的衣领处,缓缓向下。
窦琰一把拍掉作乱的大手,白了陈明康一眼,又想到今日是正月初一,便换上了温柔的语气说道:“夫君莫要胡闹,妾在做正事。”
很快,元日假期便结束了,陈明康继续回到右骁卫大将军府上值。
元日的到来并没有为烽烟四起的隋王朝带来任何的利好消息。
整个正月,贼帅作乱的消息不断从四面八方传到太原,先是杜伏威渡过淮河,攻陷历阳,而历阳,距离江都不过数日路程。
窦建德又于河北称王,徐圆郎也攻破了东平郡。
各处的坏消息不断传来。时间进入二月,太原北方,刘武周占据马邑作乱。
河南也传来了李密占据了兴洛仓,大肆招兵买马,留守洛阳的越王杨侗派兵出战,反而被李密击败,损兵折将。
为了保住洛阳不失,杨广下令抽调关中兵马支持洛阳。
右骁卫大将军府,一众文官将校分坐两侧,李渊居于上首开口问道:“那刘武周占据马邑反叛,自称定杨可汗,诸位以为该当如何?”
“唐公,那刘武周罔顾天恩,杀郡丞起兵作乱,此等乱臣贼子,如不杀之以儆效尤,则天下人人效仿。”高君雅说道。
“唐公,末将以为,刘武周罪大恶极,必须立即出兵征讨以明正典刑。”王威起身附和。
陈明康站起来反对道:“唐公,刘武周须征讨,但此时我军无法出兵,请唐公明鉴。”
王威听到陈明康的话,立刻将矛头指向陈明康:“为何不能出兵,陈明康,你陈家世受皇恩,今阻止出兵,是要包庇反贼吗?”
王威说完,陈明康却并不理会,而是继续开口对着李渊说道:“唐公,末将非是包庇反贼,而是去年两度出征,军士疲惫,若强行征召,恐又将有府兵逃亡,入山中为贼。且各府员额多有短缺,如今尚未补充,我兵力不足,若仓促出兵,恐反为贼所败,若败,则贼入太原矣。”
晋阳宫副监裴寂也起身说道:“禀唐公,如今晋阳宫中虽兵甲粮秣充足,但如今正值春耕之时,若征发大量民夫,恐会影响春耕。”注1
“父亲,那刘武周拉丁入伍,声势浩大,更有突厥相助,若欲征讨,非大军不能胜,今正值春耕,不宜大举征召府兵,且太原兵力也有不足,不如先自百姓中募兵,待兵马整备完毕,再征讨叛逆。”李世民也劝说道。
听完众人发言,李渊下令:“那便依诸位所言,整备兵马,待兵士训练完毕,再行出兵。”
随后又对说道:“裴寂你便负责征募新兵。”
众人领命,而王威与高君雅见李渊已经决定等招募新兵,训练完毕后出兵,便也不再多说。
陈明康知道刘武周后来占据了山西,是李唐集团的大敌,但因为兵力不足,只能反对此时出兵,而且刘武周还有突厥人支持,一旦开战,即便击败刘武周,损失也不会小。
更何况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李渊插手军队事务更加名正言顺,打不打刘武周已经不重要了。
半月募兵数千人,命人于兴国寺训练士兵,李渊暗中安插心腹之人,担任队正、校尉等官职。
同时,又命心腹将李元吉送去河东,协助李建成秘密准备兵马。
起兵,已经进入倒计时。
三月十八,陈明康带着窦琰,借口探望长孙氏来到李家。
同样或是乔装打扮或是查找借口来到李渊府上的裴寂、刘文静、长孙顺德等人也都来到了李渊府上。
众人落座,李渊首先开口:“诸位,今上昏庸无道,滥用民力,致天下凋敝,三征辽东,损兵折将,如今天下大乱,正是建功立业之时,今时机已到,我意已决,寻机斩杀王威、高君雅二人,起义军,匡扶天下。”
众人齐声回应:“愿从唐公之令。”
随后,李渊给众人安排任务,刘文静以筹备军需为名打造兵器铠甲,李世民负责连络太原各地豪强,拉拢城中恶少年,在起兵之时响应号令。
而陈明康则用巡视各府府兵为由离开晋阳,做好接收兴国寺新兵的准备。
注1:杨广在晋阳宫里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兵器铠甲,后来都归了他的好表弟李渊了
参考资料:大唐创业起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