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家中事务安排完毕后,陈明康便带人来到了鹰扬府驻地,召见了一众佐官和几名校尉。
阳直府隶属于右骁卫大将军管辖,为编制1200人的大府。主官为鹰扬郎将,副职为鹰击郎将(鹰扬副郎将)越骑校尉、步兵校尉各两人,旅帅12,队正24。
还有文本,司仓,司户等兵曹属官。
这些人陈明康早就认识了,如步兵校尉李和便是陈明康寡嫂的哥哥,越骑校尉刘德是陈明康的姐夫,鹰击郎将张显真要细论的话陈明康还要叫一声舅舅。他是陈明康母亲的远房堂弟。
既然早都相识且关系亲近,众人也不拘束,纷纷恭贺陈明康立下大功。
寒喧一番后众人入座,陈明康开始安排任务:“司户,现在府中兵员缺额,辛苦你招募愿从军的百姓补全数额。府库中兵械甲胄缺失损耗的,司户行文大将军府,请从太原府库调拨。”因为连年战争,府兵多有逃亡,如今各地鹰扬府员额都多有不足
“今冬集结整训,粮草现在便行筹备,待秋粮入库,便令全府集结,如今盗贼四起,若不严加训练,如何能保乡土。诸君且去准备。”
等到了晚上,众人又凑在一起喝了顿酒。
待将近些日积压的公文处理完,又到县里讨要钱粮将此战有功之人的赏赐与战没之人的抚恤发下已经是十几天后了。
阳直县令也知道陈明康这个鹰扬郎将是跟随留守的二公子打了胜仗才被提拔的,自然不敢得罪,捏着鼻子将刚刚入库的钱粮又拨了出来。
取得钱粮后陈明康走遍全县,亲自将战死之人的抚恤交给其家人,主要都是那日夜袭中折损的。
全府1200人已经集结完毕,府兵的训练主要分为个人技艺训练与军阵合练。
陈明康骑上马左右弛骋,对着远处的草人连射十几箭,仅有三箭落空,引来众人阵阵喝彩。
军中之人心思简单,尤其是底层士卒,只要你能带着大家打胜仗,武艺高强,大家自然服你。
陈明康有自知之明,他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将领,生来便能对十万大军如臂指使,所以这两个月他也十分克苦,努力学习如何指挥部队。经过两个月的训练,也熟悉掌握了军阵的要领。
待部队解散后时间也来到了年底,也即将迎来大业十二年。
元日前后,陈明康很忙,带着人去各家送年礼,又到各处村堡看望府兵家人,给生活困难身有残疾的府兵送了些粮米。
又去晋阳李世民侯君集相聚,又认识了一个重要人物,刘文静。
四人连聚数日,讨论天下大事,如今河北窦建德,河南翟让李密,江淮杜伏威等人渐渐坐大,这大隋江山已是摇摇欲坠,只等有人上前踹一脚便会彻底坍塌。
杨广在雁门为了击退突厥对城中的一万七千名军士许诺的人人封赏高官厚禄回到洛阳后也没有兑现,最后仅有一千多人得到赏赐,于是军中士卒对杨广也不再信任,杨广最后的军心也失去了。
河北起义军首领魏刀儿自号历山飞,与王须拔等人共同起义,活跃于河北山西交界处,裹挟流民人数达到数十万。
“二公子,如今那魏刀儿等人正在上谷等地活动,其部人数众多,又不事生产,其人惧怕窦建德,待到青黄不接之时,必会来攻太原,公子当提醒唐公早作准备。”陈明康对李世民说道。
“我父已有准备,那魏刀儿所部皆为流民,除部分逃亡府兵外战力羸弱不足为虑。”
“二公子,如今当广积粮草,其部百姓多是生计所迫,不得已从贼,击破魏刀儿后可收拢民众,择地安置。”刘文静此话说的很隐晦。
“理当如此,此事便劳文静行文各地,调粮入晋阳。”
刘文静曾经因与李密是姻亲的缘故,被隋炀帝下狱,后被赦免,在李渊手下当属官。
待众人散去,李世民去见李渊,将刘文静与陈明康的话说与李渊。
“陈明康有大才,二郎当多与之亲近。”
“今我父子预行大事,需豪杰相助,今裴寂刘文静等人为我奔走,只待时机一到,我父子举义旗,兴义师,只要得入关中则大事定矣。二郎平日需多多笼络太原诸将,广施恩惠于人。”注1
“父亲,儿晓得。”
待到四月,魏刀儿果然派遣部将甄翟儿率领数万大军经上党西进,来攻太原,潘长文率军征讨,却被甄翟儿打败,几乎全军复没,潘长文也被甄翟儿所杀。注2
击败潘长文后,甄翟儿所部士气大振,劫掠沿途各地,强逼民众入军,部队膨胀至十万人,声势浩大。
太原城,李渊召集诸将议事,这次陈明康也得以列席。也见到了李唐集团的重要人物裴寂。
“今贼将甄翟儿已攻破上党,必向西河进兵,我预与贼军于西河决战,诸位以为如何?”
“唐公,今贼军虽人数众多,却战力羸弱,正面作战贼军必败,我军可兵进雀鼠谷,堵住进太原的必经之路,必能一举破敌。”裴寂首先说道。
“唐公,现应思虑待击破贼军后,从贼的百姓如何处置。”刘文静随后说道
“百姓被迫从贼,何罪之有,今太原多有百姓逃散,战后将其安置在太原左近,尽赦其罪,以安其心,诸位以为如何。”
王威与高君雅对视了一眼,并未多说。这二人都是杨广的心腹,被安排到这里就是盯着李渊的,但李渊身份尊贵,没有太出格的举动二人也不好反对。
二人不反对,众人自然不会多说。
李渊见众人都同意了,就开始安排出征人选。命令先锋沿汾河河谷南下,将叛军堵在西河郡。
陈明康早就与李世民说过要从军出征,自然此次也被安排进了出征大军当中。
回到阳直县后,陈明康令鹰扬府属官发出了征召令。
命令发出,分散在乡里的府兵开始集结。
陈明康便召集家中十名部曲准备提前去集结地,部曲多是新招募的流民。
陈明康已经令府库小吏留出给手下部曲的铁甲,以提高战斗力和生存率,不会打仗没关系,多打几次并且活下来就会打了。
注1:新旧唐书中都说李渊起兵造反是被李世民等人逼迫的,但是温大雅记录书写的大唐创业起居注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认为起居注的记载应该更加可信,你李渊要真是忠臣,李世民结交豪强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拦啊。
注2:隋书中记载的是十二月唐公破甄翟儿于西河,掳男女数千口,又有部分史料中记载四月的时候击败甄翟儿。
我个人倾向是与甄翟儿打了两次,因为若是按照隋书的记载,甄翟儿只被俘虏了几千人后就不打了不太合理,哪怕算上战场上被杀的人,也不过损失了一万多人,他可是带了十万人来的完全还能继续作战。
所以我认为应该是四月份被击败一次,甄翟儿带着部分人逃跑了,剩下的人要么逃进山中要么就是被李渊俘虏了,损失惨重,十二月再次出兵,又击败了甄翟儿的残部。
参考资料:隋书炀帝本纪,新旧唐书太祖本纪、太宗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