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突厥退兵,李世民便将部队交给陈明康指挥,自己与云定兴等人进入城中觐见杨广。
“臣等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云定兴带头,向杨广行礼说道。
“诸卿辛苦,非卿等朕尚不知如何脱困。”
顿了顿又说道:“诸卿皆有大功,朕自有封赏,然突厥犯我大隋天威,不可不惩戒,诸卿以为如何。”
右屯卫大将军宇文化及在一旁说道:“陛下,今突厥撤军,可令人衔尾追击,必有斩获。”
“世民年少骁勇,可愿领军追击突厥?”杨广问道。
“臣谨遵陛下之令。”李世民领命而出。
杨广看着李世民的背影沉默良久。
“加唐国公李渊为太原留守,晋阳宫监,赐其子李世民甲一领,弓一张,马十匹。”
“擢升王威,为太原郡丞,高君雅为虎牙郎将,任太原副留守。”
李世民出了城与大军汇合,随即率领所有骑兵追击突厥后军。
“将军,此番我等如何进军?”陈明康问道。
“突厥虽然撤军,然敌势大,不可硬拼,马邑为敌必经之路,我等先进至马邑。”
两日后,在马邑的一处草场遇到了一支正在放牧的突厥人。
当密集的马蹄声响起,正在驱赶牛羊的突厥人立刻陷入了混乱,这是一支由老弱妇孺组成的后勤部队,青壮只有百馀人。这些人立刻上马,冲向隋军,意图为他们的家人争取逃跑的时间,但人数差距过大,连皮甲都没有几副,被隋军包围后几乎倾刻间便被消灭殆尽。
陈明康率部围杀突厥青壮,侯君集等几个校尉带兵冲向了正在逃跑的老弱妇孺,将他们尽数俘虏后,战斗便结束了。
突厥人的大部队也已经走远了,隋军便不再追击,而是就地休整,令俘虏宰杀一部分牛羊,庆祝战斗结束。
宴席上,众人席地而坐,放声高歌,最后更是围成一圈跳起了舞。
李世民端着碗与众人开怀畅饮,有人来敬酒更是来者不拒,丝毫不见贵公子的倨傲。
待宴席结束,李世民带着陈明康侯君集二人进入帐中。
“此战已经结束,你二人的封赏不日便有结果。明康,陛下令我父为太原留守,此战你有大功,我预保举你为阳直鹰扬府郎将,你意如何?”
“谢二公子,我本是微末小卒,若非二公子如何能得立此功,日后愿附二公子骥尾,随二公子驱驰。”战事结束,又是几人私下相聚,称呼自然变了。
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君集,你便随我在晋阳做个郎将,如何?”
“能追随二公子,是君集之幸。”
等大军撤回,杨广看着缴获的牛羊和俘虏的突厥人很高兴,一扫近日心头阴霾。(毕竟我广神这么爱面子的人,丢了面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手一挥,封赏跟不要钱一样许诺出去。(我必须吐槽广神了,许诺的东西几乎都没兑现。)
陈明康听到封赏撇撇嘴,根本信不了一点,不过赏赐了一副铁甲和两匹马倒是立刻就兑现了。
此战陈明康缴获的战利品折合钱财多达近三千贯,又花钱在军中买了二十匹马和几个会说汉话的突厥奴隶。
当大军解散,陈明康带着几个部曲和近三十匹马与陈家堡出来的府兵一同回了家。
侯五看到家主带着这么多马回来,又听到家主将担任郎将,激动的对着陈明康说道:“三郎,自老太爷故去,家中终于再次兴盛定是老太爷在天之灵保佑陈家啊!”
随后又为难的说道:“只是这么多马匹,家中怕是养不起啊。”
“无事,我此次带回了许多钱财,不愁钱用。”
“三郎尚未成家,总要攒些钱财娶亲。”
“成家不急,如今天下多事,钱不用都是为他人准备,这几日你便去招揽些流民,要有家人的,最好会些武艺。”
陈明康又去后院把缴获的突厥人的马刀送给了侄子。
“叔叔,此次出征可还顺利。”
“回嫂嫂,一切顺利,打了两仗突厥人便退军了,只是刘二被人砍断了手臂。”
“刘氏兄弟在我家已有十年,要多给些钱财,平时多多照顾,莫让追随多年的老人寒了心。”
“自当如此,此事便麻烦嫂嫂了。”
在陈家,安排部曲生活的事向来是主母来做,陈明康尚未娶妻,这些事自然要让嫂子代劳。注2
待家中事务安排完毕已是两日后,太原也来了人让陈明康去领取鹰扬郎将的印信官服。
陈明康骑着马带着准备的礼物赶往太原,路上遇到了一只母鹿带着小鹿在路旁游荡,一箭将母鹿射死,小鹿不愿离去,被刘三用绳索套。
将小鹿绑好,准备当做礼物送与长孙氏,这可是未来的皇后,现在不抱大腿以后可不一定有机会了。
进入晋阳,侯五等人在城外招揽流民,陈明康牵着马走到了李府门前,让人通报。
片刻后,李世民亲自出来迎接。
“怎敢劳二公子亲迎。”
“无妨,不知你几时能到,若早知该出城相迎。”
“二公子此言令明康徨恐。”
“你我同袍,不说无用之言,快快随我入府。”
将准备的礼物和小鹿交给仆人,仆人将小鹿带去了后院,长孙氏见小鹿可爱很是喜爱,便出来道谢。
陈明康见长孙氏喜欢,知道送对了,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小女孩,还是很喜欢小动物的。
在李世民这里吃过饭便由李世民带着去见李渊了。
“标下见过唐公。”陈明康对李渊行礼问好。
“不必多礼,你与世民交好,以后当多多来往。”
“今天下多事,此乃男儿建功立业之时。你任郎将,掌管一府兵马,当尽忠职守,不可懈迨。”
“标下谨记唐公教悔。”
领取了官服印信后,与李世民告别,出了城与侯五等人汇合,带着招募的十五户流民和购买的粮食回家。如今天下流民遍地,只要你有粮食,多的是人为你卖命。
回到家中,立刻安排人修建房屋,用来安置新招募的部曲。
注1:到了一定官职,是可以在家里存留铠甲的,但是不能多,周亚夫便是因为家里有五百副铠甲被认为要谋反而下狱的。
注2:豪强豢养部曲的风俗起自春秋时期,主要是楚国,楚国内部有很多封君,打仗的时候封君带领部队响应国君的征召,这些部队就是封君自己的部曲,汉朝创建的时候继承沿用了很多楚国的风俗习惯,其中就包括豢养部曲,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民国时期才消亡,包括明朝的家丁,清朝的包衣奴才,都是有人身依附的部曲,只不过名字不同。
部曲的人身依附程度高,相互之间也熟悉,忠诚度有保障,所以在战场上往往能爆发出极高的战斗力。
同样,依靠部曲爬上领兵的将军之位的人,一旦部曲遭受重大损失,那么将领的军事生涯也就可以说是到头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三国时期的凌统,逍遥津之战损失了三百部曲,从此以后吴国的军事行动中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刘备的情况略有不同,在徐州的时候被曹操击败,但是仍然保留了几千精兵,这些人几乎都可以说是刘备的部曲,其中就包括魏延和傅士仁,但刘备早年家境贫寒,根本养不起部曲,他是纯纯依靠加满的魅力点笼络的。
除个别情况外,部曲往往是经过了几代人的培养才能形成规模,平时由主家供养,生老病死都需要主家操心,甚至娶妻都由主家包办,再将亲族兄弟也添加里面,以恩义相结,血脉相连,领兵打仗的时候这些部曲往往充当中下级军官,靠着这些部曲,就能迅速的拉起一支战斗力过得去的部队。
所以,凌统在逍遥津之战中失去的不仅仅是部曲,还是他可以信赖的忠诚度极高的军官团,他又没有刘备那样超高的魅力,自然就淡出了东吴军界了。
参考资料:隋书炀帝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