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良辰倔强的强撑着起身,沉腰拱手,眼神亮而不卑:
“谢先生垂青!
弟子耿良辰,愿拜入咏春门下!
往后遵师训、守门规,一拳一脚皆凭真本事,定不辱咏春名头,也不负先生所教!”
陈实见状,也赶忙快步上前,将他扶起:
“从今日起,你便是咏春第六代传人,只记一点,拳护己身,亦护身边人!
再多的,呵呵……
我是做不到了,看你们后辈的了……”
同时,他双手卡住耿良辰手腕,一股柔和的淡青色内力度入他的体内,开始理顺和修复耿良辰体内杂乱的肌肉与经脉。
身后那穿着棕色练功服的少年负手而立,眼底的异样一闪而过。
不知多久,耿良辰与陈实同时睁眼,那淡青色的光芒也随之消失:
“谢师父!”
耿良辰再次沉腰拱手。
陈实坦然受之,随后侧身,露出身后棕衣少年:
“他叫吴弛,比你早入门几天,以后你俩便互称师兄弟。”
【吴弛,吴痴?武痴!】
【此人正是郑山傲推荐给陈实的,那块‘种’、‘水’、‘色’都顶级的,只通过出拳、站桩就达到明劲的顶级练武料子】
“师兄!”
耿良辰抱拳颔首。
“师弟!”
吴弛神色如常,微微点头,眼底那丝异样已然隐去,看不出半分情绪。
此时,院角的苏婉清也一手拉着林如意,一手牵着马佩瑶,缓步走了过来。
那支装饰华贵的‘勃朗宁1910’手枪,也早已重新藏回衣襟。眉眼间的凌厉决绝褪去,只剩温和关切。
林如意直直盯着那个堪称‘血人’的耿良辰,眼框通红,小手紧紧攥着,步子都有些发急,似是要甩开苏婉清,自己先跑过去一般。
马佩瑶也仰着小脸,目光牢牢锁在耿良辰染血的劲装上。
“陈先生,多亏您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能用得到我们家的地方,您尽管说。”
苏婉清对着陈识微微欠身行礼,语气诚恳,明显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林如意则已经甩开苏婉清的手,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耿良辰的骼膊,做他的依靠。
她声音哽咽,完全就是哭腔:“良辰哥哥,你,你……”
只叫的出那个她心里最深处的名字,之后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马佩瑶也凑过来,只不过更多的是好奇,小手扯了扯他的衣摆:“辰哥哥,你流了好多血,疼不疼?”
耿良辰心头一暖,对几人微微摇头,目光急切扫过门坎边昏死的栓子,连忙道:
“如意,快扶我过去看看栓子!”
林如意连忙点头,小心搀扶着他往栓子那边走去,苏婉清也紧随其后。
陈识见状,亦缓步跟了过去,淡声道:“不必客气,既收良辰为徒,这事便没道理袖手旁观。”
几人前前后后皆快步走到栓子身旁,栓子双目紧闭,口鼻间仍有血迹,气息微弱。
耿良辰蹲下身,伸手想去探他脉搏,指尖都在不停发颤。
陈识抢先上前,先他一步搭上栓子手腕,指尖微动,片刻后眉头微蹙,随即从怀中摸出一枚莹白如玉,隐约混着一抹淡青色的药丸,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指尖运力,将药丸捏成粉末,轻轻撬开栓子牙关,尽数送了进去,沉声道:
“这枚培元丹能吊住他生机,护住心脉。
只是,他底子太差,经脉受损严重。若有灵芝这类药材固本培元,方能护住经脉,不留后遗症。”
耿良辰闻言,心头一紧,猛地转头看向马佩瑶。
方才从裕兴当出来,紫檀木盒与装着崖柏芝的瓷瓶,都让小姑娘帮忙抱着了。
马佩瑶立刻会意,连忙把怀里的紫檀木盒和瓷瓶递过来,小声道:“辰哥哥,都在这呢。”
耿良辰二话不说,接过瓷瓶拧开盖子,一股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里面装着完整的一朵崖柏芝,纹理细密,色泽红褐。
他拿起整朵就要往栓子嘴边凑,急声道:“师父,您看这个成吗?”
陈识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拦住他,沉声喝道:“你这是干什么?胡闹!”
“这……,这竟然是崖柏芝。
而且看这芝冠上的纹路,少说已有百十年了!
这东西长在深山悬崖峭壁之处,吸足了日月精华,药性刚烈醇厚,寻常武人用着都得斟酌。
躺着的这小伙,身子骨连普通人都不如,你这一整朵喂下去,不是救他,是直接撑爆他经脉,活活药死他!”
耿良辰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他实在是关心则乱,太过焦急担忧,反而忘了‘虚不受补’的浅显道理。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栓子,眼底满是关切。
这可是为自己舍命挡棍的兄弟,什么狗屁的‘龙筋炼体膏’,一时制不出可以慢慢来,药材没了也能再寻。
可这种,和挡枪都没区别的兄弟,要是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陈识看穿他心思,轻叹一声,伸手从整朵芝冠边缘掰下一小块,约莫指甲盖大小,放在掌心。
随即淡青色内力复上掌心,指尖微动,那小块的崖柏芝瞬间化为细粉。
他再次撬开栓子牙关,屈指一弹,红棕色的粉末精准落入栓子口中,与方才的培元丹粉末相融,进入喉咙。
做完这一切,陈识又搭了搭栓子的脉搏,片刻后缓缓点头:
“无妨了,培元丹吊住生机,芝粉稳固根本,不久便能醒,静养几日就能痊愈。经脉损伤也能护住大半,不会落下后遗症。”
耿良辰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对着陈识深深拱手:“多谢师父!”
陈识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院中狼借,对耿良辰道:
“你伤势虽有缓解,却也不轻,先好生调息休养。
我就住煤场胡同旁边‘闸口街’的最里头,平日里做些木工活维持生计。”
他顿了顿,又道:
“不必日日来我处,你且先休养三五日,养好了伤势再寻我。
往后便这般,来一次,我传你一组招式,授你一段心法,你回去好生练到位。等练扎实了就再过来见我,我再传你新的,切不可贪多求快,坏了根基。”
耿良辰闻言,连忙应声:“弟子记下了!”
陈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对吴弛道:“走吧。”
吴弛对着耿良辰微微抱拳,眼底那一抹异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紧随陈识身后,两人脚步轻盈,起落间悄无声息,转瞬便出了院门,消失在麻刀巷的尽头。
苏婉清看着二人背影,轻声道:“这位陈先生看着寻常,倒是位真正的高人。”
‘化劲之上’,自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