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努涅斯。文白神奇的助攻。穿裆斯通斯。努涅斯没有浪费机会。利物浦两球领先。比赛结束了。安菲尔德，今夜属于红色。”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安菲尔德的顶棚。努涅斯激动地冲向文白，两人紧紧拥抱。所有的替补球员和教练都冲到了场边。阿隆索狠狠挥拳，仰天长啸。
瓜迪奥拉无力地坐回教练席。曼城球员呆若木鸡。哈兰德双手叉腰，德布劳内摇头叹息。两球落后，在安菲尔德，在欧冠淘汰赛，几乎意味着死刑。
剩下的比赛成了垃圾时间。最终，利物浦在主场2:0完胜曼城，在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占得绝对先机。文白虽然没有进球，但用一次魔法般的边路摆脱助攻罗伯逊首开纪录，又用一记精妙绝伦的穿裆直塞助攻努涅斯锁定胜局，堪称全场最佳。
终场哨响，安菲尔德变成了欢乐的红色海洋。歌声震天，经久不息。文白和队友们肩并肩，向看台上疯狂庆祝的球迷挥手致意。他的小腿还在疼，汗水浸透了球衣，但胸腔里充盈的，是胜利的狂喜和征服强敌的巨大满足感。
混合采访区，他再次被媒体淹没。
“文，两次助攻，尤其是给罗伯逊的那次，你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看到他的跑位并传出那样的球？”
“我很高兴球传到了合适的位置，罗比的插上太及时了。那是团队的胜利。”
“2:0的比分是否意味着利物浦一只脚已经踏进四强？”
“不，远远没有。曼城是伟大的球队，次回合在伊蒂哈德会非常艰难。我们需要保持专注。”
“腿上的伤势会影响次回合吗？”
“队医会处理。我会为下一场比赛做好准备。”
回答依旧沉稳，但眉宇间的自信与神采，已与数月前那个青涩少年截然不同。
回到更衣室，香槟再次开启。但这一次，庆祝中带着更多的冷静。大家都知道，战争只打完上半场。伊蒂哈德，将是另一座需要血战攻克的堡垒。
文白在淋浴时，感觉小腿的疼痛加剧了。队医检查后，确认问题不大，但需要冰敷和严密观察。他坐在理疗床上，看着更衣室里仍在欢庆的队友，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快速计算着恢复时间和次回合的战术。
手机震动，是卡特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张比赛热图，上面用红线标出了他本场比赛的活动局域和传球线路，重点圈出了他给罗伯逊助攻前的那次摆脱局域。配文：“混乱中的魔法。但你的腿还好吗？”
文白回复：“没事，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会准备好的。”
他放下手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耳边是队友们的喧闹，小腿传来冰敷的刺痛，但脑海里回放的，却是穿裆斯通斯、努涅斯插上破门的那一瞬间。
那种掌控比赛、撕裂防线、决定胜负的感觉，让人上瘾。
伊蒂哈德。
还有九十分钟。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
距离伊蒂哈德的生死战，还有七十二小时。
文白右小腿的伤势，成了笼罩在梅尔伍德上空最沉重的那片阴云。淤血面积比预想中要大，在皮下形成了一大片狰狞的青紫色。队医的评估报告措辞谨慎：肌肉和韧带无结构性损伤，但局部软组织挫伤严重，伴有明显血肿和炎症反应。疼痛阈值尚可，但爆发力、变向能力和耐力，必然受到影响。
“理论上，你可以踢。”首席队医在阿隆索、文白和卡特面前摊开最新的核磁共振影象，语气不容置疑，“但疼痛会干扰你的动作，血肿会影响发力，而最危险的是一旦在比赛中同一位置再受撞击，可能导致大面积肌肉撕裂，赛季报销。这需要你和教练组共同决定，文，这不是医学问题，是赌博。”
治疔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低沉的运行声。阿隆索抱着手臂，盯着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目光深沉如渊。卡特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抱胸，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目光在影象和文白沉静的脸上来回移动。
“疼痛可以忍。”文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动作可以调整。我需要知道，如果我上场，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如果真的再次被踢到同样位置，撕裂的概率有多大？”
队医沉默了几秒：“如果只是正常对抗，概率不高。但如果是一次像罗德里那样的……”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
“那就够了。”文白转向阿隆索，“教练，我想上。不用首发，替补就行。如果我们需要进球，需要改变局面，我需要在那里。”
阿隆索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少年的眼神里，没有少年人常见的逞强或鲁莽，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权衡，和一种磐石般的决心。他赌上的不止是这场比赛，甚至不止是这个赛季。
“训练强度降到最低。理疗、冰敷、加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阿隆索最终开口，“比赛日当天上午，做最后一次评估。如果血肿没有明显扩散，疼痛可控，你可以进入大名单。但文，”他上前一步，几乎与文白面对面，“听着，如果真的上了场，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把保护自己，放在第一位。如果感觉不对，立刻要求下场。这场球的胜负，没有你的职业生涯重要。明白吗？”
“我明白，教练。”文白点头。但他心里清楚，真到了那一刻，有些事情，无法用理智衡量。
接下来的两天，文白的生活变成了简单的两点一线：公寓的理疗床，梅尔伍德的恢复室。训练仅限于最轻柔的拉伸和上肢力量练习。马特为他调整了营养和恢复方案，卡特则每天带来最新的对手分析和战术仿真，用平板计算机在他面前播放，讨论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他们的交流简洁高效，但在那些关于跑位、接应和自我保护要点的讨论间隙，有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关切在空气中流淌。
比赛前一天晚上，最后一次检查。淤血范围略有缩小，颜色变淡，疼痛在可控范围内。阿隆索、队医、文白、劳拉、甚至技术总监沃德都在场。最终，阿隆索在出场名单的替补一栏，签下了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