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用足球说话(1 / 1)

上半场补时阶段,埃弗顿终于通过一次有争议的角球,由中卫头球扳平了比分。

1:1。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气氛凝重。文白坐在那里,队医正在紧急处理他手臂和小腿上的伤口,消毒水刺激得他肌肉微微抽搐。

“那群狗娘养的。”罗伯逊狠狠踢了一脚柜子,“裁判是他妈瞎了吗?”

阿隆索面色阴沉:“裁判的尺度不会变了。下半场,他们会更疯狂。但我们不能乱。文,”他看向文白,“你做得很好。保持冷静,用你的方式踢球。他们的怒火会烧死他们自己。”

下半场,果然如阿隆索所料。埃弗顿球员因为平局和文白此前的表现而越发急躁,动作更加失控。奥纳纳在一次拼抢中,因为对文白一次干净的摆脱恼羞成怒,从背后直接一个扫堂腿。

文白惨叫一声,抱着脚踝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哔!”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毫不尤豫地冲了过来,对着还一脸不服的奥纳纳,直接掏出了黄牌。

两黄变一红,奥纳纳被罚下场。

古迪逊公园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和骂声。奥纳纳在下场时,还恶狠狠地瞪了文白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

利物浦的球员们瞬间围住了倒地的文白,队医飞奔入场。范戴克冲着裁判大声抗议对方在第一次恶意犯规时就应该直接红牌,场面一度混乱。

文白躺在草皮上,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咬着牙,额头冒出冷汗。队医快速检查后,并不能确定伤势,需要下场进一步检查。

阿隆索立刻用赫拉芬贝赫换下了文白。

当文白一瘸一拐,在队医搀扶下走向场边时,古迪逊公园响起了刺耳的、充满恶意的掌声和口哨声,以及更加不堪入耳的辱骂。

“滚下去吧,黄皮废物。”

“断腿的滋味怎么样?”

“活该。”

文白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向替补席。那些声音象毒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但就在这时,客队看台上,那一片红色的人群,猛地爆发出巨大的、压倒一切的歌声:

“你永远不会独行,你永远不会独行!”

声音起初有些杂乱,但迅速汇聚成整齐、雄浑、充满力量的洪流。利物浦的球迷们全部站了起来,挥舞着围巾,用尽全力歌唱,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那个一瘸一拐的红色49号身上。

那歌声,像最温暖的铠甲,挡住了所有冰冷的恶意。

文白抬起头,望向那片红色的海洋,眼睛有些发酸。他举起手,向球迷们挥了挥。

坐下后,队医立刻开始冰敷和进一步检查。卡特不知何时来到了替补席后面,隔着栏杆,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怎么样?”

“没事,小伤。”文白吸着气说。

卡特紧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场上。

缺少一人的埃弗顿更加疯狂,但也更加混乱。第七十八分钟,利物浦利用一次快速反击,由萨拉赫内切射门,被扑出,若塔补射得手。

2:1。利物浦再次领先。

最终,利物浦在古迪逊公园守住了胜果,拿下了这场无比艰难、充满火药味的德比战。

终场哨响,埃弗顿球迷的怒火彻底爆发,嘘声、骂声、杂物再次如雨点般投向球场和球员信道。利物浦球员在安保人员的重重保护下,快速跑向信道。

文白在队医搀扶下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信道。就在这时,一个塑料啤酒杯从看台上飞下,精准地砸向他的头部。

他下意识地想躲,但脚踝疼痛动作慢了半拍。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凌空将那个杯子拍飞。

是科纳特。法国中卫象一尊铁塔般挡在文白身前,怒目瞪向看台,怒吼道:“来啊,你们这群懦夫,冲我来!”

范戴克和阿诺德也立刻围了上来,将文白护在中间,怒视着看台。其他利物浦球员也纷纷停下脚步,站在了他们身边。

那一瞬间,看台上的辱骂声似乎都被这无声的、坚定的团结震慑得小了一些。

文白被队友们簇拥着,保护着,走进了球员信道。身后,是古迪逊公园最后疯狂的喧嚣,以及客队看台上经久不息的《你永不独行》。

更衣室里,胜利的喜悦被一种沉重的疲惫和后怕冲淡。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情绪复杂。

阿隆索走进来,脸色依旧严峻:“我们赢了。在古迪逊公园,我们赢了。我为你们每个人骄傲。”他看向文白,“尤其是你,文。你今晚的表现,配得上这身球衣,配得上利物浦,配得上所有的赞誉。那些肮脏的东西,沾污不了你。”

文白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赛后混合采访区,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问题几乎全部集中在种族歧视、恶意犯规和冲突上。

阿隆索的回答强硬而直接:“关于球场内针对我球员的种族主义辱骂,我已经向第四官员和比赛监督正式提出投诉,俱乐部也会跟进。这是足球的耻辱,是这座城市的耻辱。至于犯规,录像说明一切。我的球员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职业精神,尤其是在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时。”

当文白在劳拉和俱乐部新闻官的陪同下,一瘸一拐地出现时,闪光灯几乎将他淹没。

“文,针对你的种族歧视辱骂,你有什么想说的?”

“奥纳纳的犯规是冲着你人去的,你害怕吗?”

“你的庆祝动作是回应那些辱骂吗?”

“你会向英足总正式投诉吗?”

文白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话筒和镜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一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那些声音,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淅,平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强,“它们很丑陋,但它们伤害不了我。能伤害我的,只有我自己放弃。足球是圆的,它应该在绿茵场上决定胜负,而不是用肤色、用恶意来伤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记者:“至于庆祝,我只是想让我的队友,和那些远道而来支持我们的球迷知道,我很好,我们很好。利物浦,永不独行。”

“关于投诉,俱乐部会处理。而我,”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采访区的顶棚,看向更远的地方,“我只想踢球。用足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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