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恭喜。”她声音温柔地说道，“你拿到了门票。虽然只是站票。”
“谢谢你，卡特女士。”文白真诚地说。没有她的分析和推荐，他可能连这次教程赛的机会都没有。
“叫我卡特就行。”卡特摆了摆手，恢复了专业的口吻，“合同明天会准备好。从下周开始，你的地狱训练就正式开始了。防守特训，双倍战术课，力量房，录像分析，而且没有休息日。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文白坚定地回答。
卡特看着他，夕阳的金色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
“那就记住今天的感觉。”她说，“记住被碾压的无力感，也记住进球后的畅快感。前者会让你保持饥饿，后者会让你相信可能。”
她收起记录板，转身离开。
文白站在原地，良久。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还有汗，有草屑，有刚才握拳时留下的指甲印。
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在经历了整场的压抑、挣扎和最后时刻的释放后，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象被淬炼过的钢，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清淅。
它不再是陌生的、难以驾驭的洪水，而是一种可以感受、可以引导的奔流。
合同是一份薄薄的三页纸，印着利物浦俱乐部的徽标和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
文白坐在梅尔伍德基地行政楼的一间小办公室里，对面是技术总监沃德和卡特。沃德将合同推到他面前，手指点了点签名处。
“训练合同，期限三个月。”沃德的声音平稳，不带感情，“每周一百五十英镑的生活津贴，基地食宿全包，医疗和保险由俱乐部负责。没有薪水，没有奖金，没有出场费。三个月后，俱乐部根据你的训练表现、进步幅度以及一线队教练组的评估，决定是否提供正式的合同，当然如果你的表现不佳会与你解约。”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文白：“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九十天，你要用一切来证明你值得投资。每一天，每一次训练，每一次队内比赛，都可能是评估的一部分。明白吗？”
文白拿起笔。笔很轻，但此刻重若千钧。他快速浏览着那些法律术语，大部分看不懂，但他知道最重要的是时间只有三个月，要么留下，要么离开。
他没有尤豫，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欢迎正式添加，至少在未来的九十天里。”沃德收起一份合同，将另一份副本递给文白，“你的训练计划由卡特女士和戴维教练共同制定。祝你好运，孩子。”
沃德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文白和卡特。
卡特从文档夹里抽出一份厚厚的计划表，推到文白面前：“从明天开始，你的每一天都会按照这个来。早上七点，早餐。七点半，体能和力量训练，由马特负责。九点半到十一点半，u21的技战术合练。午休后，下午两点到四点，专项训练，周一、三、五防守和位置感；周二、四、六进攻组合与传球选择。晚上七点到八点，录像分析课，我或者戴维教练带你。”
她翻了一页：“周末会根据情况安排队内教程赛或者低级别热身赛。没有休息日。你的身体数据、训练完成度、技术指标，每天都会被记录、分析。任何一项不达标，或者出现态度问题，合同随时可能终止。”
文白看着那张排得密密麻麻的表格，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这比他想象中还要严苛。
“有问题吗？”卡特问。
“没有。”文白摇头。他知道他没有退路。
“很好。”卡特合上文档夹，“另外，从下周开始，每周二和周四下午，你需要参加一线队的部分合练，主要是无对抗的技术环节和分组攻防演练。这是阿隆索教练特别要求的。”
文白眼睛一亮。一线队合练。哪怕只是部分环节，也意味着他能继续在最高水平的对抗中磨砺自己。
“别高兴太早。”卡特泼了盆冷水，“那意味着你的表现会被放在放大镜下观察。范戴克、阿利松、萨拉赫，他们不会因为你是新人就手下留情。如果你在一线队的训练中持续达不到要求，阿隆索教练可能会提前终止你的合同。”
“我明白。”文白说。压力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卡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语气稍微缓和：“你的体检报告和初步体能评估出来了。好消息是，车祸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关节和韧带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是，异常柔韧。坏消息是，你的基础力量、爆发力和耐力，在u21里也只是中下水平。”
她抽出另一份报告：“马特给你定制了增肌和力量计划，但过程会很难熬。你的神经反应速度和空间感知能力是顶级，但肌肉力量跟不上神经信号，会导致动作脱节，也更容易受伤。所以，力量训练必须跟上，没有捷径。”
文白点头。他早就感受到了，在面对科纳特、范戴克那种级别的身体对抗时，他的技术动作很容易变形。
“还有这个。”卡特又递过来一个小册子，封面上写着《足球竞赛规则（2024/2025）》，“戴维教练说你对越位、犯规尺度、比赛规则的理解还有很多模糊地带。一周内，背熟它。”
文白接过册子，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技术、战术、身体、规则，他需要补的课太多了。
“最后，”卡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训练场上奔跑的球员，“记住你为什么在这里。不是为了让谁惊讶，也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为了抓住这个机会，留在这个世界最好的俱乐部之一。三个月，要么脱胎换骨，要么被打回原形。”
她转回身，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你的天赋很特别，文。特别到我们无法用常理解释。但足球世界只相信一种解释：胜利。用胜利证明你的特别，否则，它一文不值。”
文白握紧了手里的规则册和训练计划。
“我会的。”他说。
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