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试图用右脚外脚背将球拨向一侧，但远藤航的腿像预判到了一样，提前封堵。文白只能狼狈地将球回传给边后卫。
“出球再快一点！”戴维在场边喊道。
但快这个字，在今天的对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一线队的球员们阅读比赛的能力太强了，他们似乎总能提前预判出你的意图。
第五分钟，文白终于在中场靠右的位置接到了一次皮球。他接球转身，面前是开阔地。他看到了左边锋正在前插，那是一条不错的推进线路。
他抬起头，准备传球。
就在他抬头的刹那，一道巨大的身影笼罩过来，是范戴克。他没有猛扑，他甚至没有完全离开自己的防守局域，只是向前移动了几步，就封死了文白给左边锋的直塞路线，同时，他的存在本身就象一堵墙，让文白所有向中路发展的想法都显得可笑。
更可怕的是，文白能感觉到，范戴克的目光并不完全在他身上，馀光还盯着u21的前锋。他在一防二，还显得十分游刃有馀。
压力。无处不在的压力。来自空间的挤压，来自时间的逼迫，来自对手那绝对冷静的防守姿态。
文白最终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横传给接应的博比。范戴克立刻退回原位，保持着防守阵型。
“他爹的。”克拉克接球后也被索博斯洛伊缠上，勉强将球分出，低声骂了一句，“跟这些人踢球，感觉呼吸都不顺畅。”
文白深有同感。
上半场比赛，u21队几乎没有象样的进攻。控球率低得可怜，仅有的两次攻入对方三十米局域，也都以仓促传中结束。而一线队则又打入一球：萨拉赫右路内切后横传，努涅斯轻松推射得手。
0:2。
中场休息，u21的小伙子们喘着粗气，大部分人都低着头。戴维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怒吼，只是用力地拍着手：“抬起头来，这就是你们想来的英超，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平时练的东西都是狗屎？”
没人吭声。
“文！”戴维点名，“你在梦游吗，我要的串联呢，你的威胁传球呢，被范戴克瞪一眼就不会踢球了？”
文白抹了把脸上的汗，他不是不想踢，是不知道该怎么踢。所有缺省的战术跑位，在一线队成熟的防守体系面前，都象小孩过家家。
“他们的防守是整体移动，一个人上抢，后面一定有人补位。”戴维用战术板快速地画着，“不要想着一次传球就打穿，多横向转移，拉扯他们的阵型。博比，你多接应文，别让他一个人面对远藤和索博！”
博比用力点头。
阿隆索那边则平静得多，他只是对一线队球员说了几句，大概意思是保持压迫强度，注意控制节奏。
下半场开始。文白按照教练的指示，更多地横向跑动接应。他在中场左侧接到博比的传球，麦卡利斯特立刻逼近。文白做了一个向内侧切的假动作，麦卡利斯特重心微微移动，就在这一瞬，文白将球轻轻向右前方一拨，想从外侧突破。
他的动作很快，球也拨出去了。但麦卡利斯特被晃开的身体，却及时收了回来，长腿一伸，精准地将球捅走。
反抢成功，一线队瞬间由守转攻，三传两递就到了前场，最后由迪亚斯内切射门，稍稍偏出。
文白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刚才那一下，他明明已经晃开了角度，为什么？
“他的重心是假的。”博比跑过他身边，快速说道，“顶级中场都这样，诱你出球。”
假动作？文白愣住。在他的认知里，假动作是为了欺骗对手的重心，然后从反方向突破。但麦卡利斯特刚才那个，更象是故意卖出破绽，诱使他做出动作，然后利用超快的反应和腿长完成拦截。
这是更高层次的防守智慧。
沮丧感涌上心头。他的那些本能，在绝对的经验和阅读能力面前，似乎显得稚嫩而可笑。
随后的比赛，几乎成了半场攻防演练。u21队疲于奔命，文白在进攻端几乎隐形，防守端更是漏洞百出。他多次丢失对位球员，让u21的中场门户大开。
比赛进行到70分钟时，比分变成了0:3。萨拉赫在禁区角上的一脚兜射，直挂远角。
由于天气炎热，比赛暂时暂停让队员们喝水，稍微休息一下。
u21的球员们垂头丧气地走向场边。文白感觉全身都十分僵硬，他第一次清淅地意识到，职业足球这座金字塔，他现在只是处于最底层的基石。
“看着我，文。”戴维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他的表情异常严肃，但没有责备，“感觉怎么样，被上了一课吧。”
文白沉重地点头。
“记住这种感觉。”戴维指着对面正在轻松喝水的一线队球员们，“这就是世界上站在金字塔尖的一帮人。你和他们的差距，不只是身体，不只是技术，是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是经验，是阅读比赛的能力，是在电光石火间做出最优选择的本能。你的本能也许在某些方面很特别，但他们的本能，是经过成千上万小时的顶级比赛锤炼出来的。”
文白默默听着。他看向对面，范戴克正笑着和科纳特说着什么，似乎刚才的比赛只是一场轻松的游戏。
“接下来的时间，”戴维的声音低沉道来，“忘掉比分，忘掉输赢。我给你一个任务：在比赛结束前，至少完成一次能让他们记住你的进攻。一次就行。不管是用你的脚法过掉一个，还是送出一脚他们防不住的传球。明白吗？”
文白抬起头，看向戴维的眼睛。教练的眼里没有放弃，只有挑战。
“明白。”他声音坚定道。
比赛恢复。一线队可能因为大比分领先而有些松懈，逼抢强度明显下降，开始更多地控球倒脚。
u21队获得了一次后场界外球。球掷出后，经过几次传递，来到了回撤到中圈弧附近的文白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