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站在原地，还是一愣，短期合同？我这是过关了？
“嘿，文白。”卡特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递过来一瓶冰水。
文白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和卡特打了招呼随即问她：
“卡特，这个短期合同是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试训的延长。可能是几周到几个月，看你的进步速度和球队需要。这期间，你主要跟随u21训练，定期参加一队合练评估。如果持续达标，未来就有机会谈正式的青年合同，甚至是一线队合同。虽然那还很遥远。”
文白看向阿隆索离开的背影。他此时正和范戴克比划着名说什么。
“阿隆索先生觉得我能行？”
卡特沉默了片刻。“阿隆索先生从不轻易夸奖人。他说你的第一脚触球是最顶尖的之一。你知道上一个被他这么评价的人是谁吗？是巴萨的佩德里。”卡特看着文白满头的汗水道“但别高兴太早。你今天展现的是天赋，是本能。而职业足球，尤其是英超，需要的是身体、战术头脑、经验、纪律。你需要用几个月的时间，去补别人几年的课。明白吗？”
文白重重地点头。他明白，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差距。
“去洗澡换衣服。下午两点，u21训练场，别迟到。你的训练计划我已经发给戴维教练了。”卡特看了眼手表，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下，语气柔和的对文白说：“过掉范戴克那一下，很精彩。虽然只是训练，但他显然认真了。能让他在训练中吃瘪的年轻人，不多。”
她笑了笑，眼角都眯成了一条缝，然后转身离去，马尾在他的步伐中一跳一跳地，十分可爱。
文白看着晨光下卡特的背影，有些痴了。
卡特其实也只比文白大几岁而已，身上既有学生时代少女的纯真，也有职场女性的成熟干练。
文白晃了晃头，收拾东西撤了。
下午一点五十，文白准时站在u21训练场边。
二十几个年轻球员已经到场，他们比一队球员更年轻，眼神也更直接；好奇、不屑、审视、竞争。关于上午他在一队训练场戏耍了范戴克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你就是那个文白？”一个身材高大壮实、剃着短寸、看起来十八九岁的白人青年走了过来，“你还能把范戴克过了？”
文白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感觉到对方语气里满是嘲讽。
“运气不错。”白人青年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瘦削的身子，“我看你不象是有这种水平的呀，建议你去买个彩票吧，哈哈哈。”
他说完，他身后的小团体也都传来一阵爆笑。
文白面无表情。这种场面，他并不陌生。他知道在足球的世界里竞争和排挤无处不在。
u21的主教练戴维是个嗓门洪亮的苏格兰人，他吹响哨子，集合队伍，简短介绍了文白“新来的试训队员，技术不错，但是啥战术都不会，你们要多让着点他哦”语气里满是对他的不屑。
下午的训练重点是防守站位和由守转攻的快速传递。戴维的要求极其严格，每一个跑位，每一次传球时机，都要精确到秒。
“文，你的位置，我说过多少次，边前卫回防要落到这个局域！”戴维的吼声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文，看人，看球，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传球，一脚出球，不要瞎带，这里不是杂技团！”
文白疲于奔命。他的大脑拼命记忆着复杂的跑位图和口令，但他的身体却常常不听使唤。当球传来时，那深入骨髓的球感会驱使他想做更复杂的处理，想用更巧妙的方式摆脱，而不是教练要求的简单一脚出球。这种意识和身体的撕裂感，让他失误频频，满头大汗。
“停！”戴维怒气冲冲地吹停训练，走到文白面前，脸几乎要粘贴来，“孩子，我不管阿隆索教练看中了你什么。但在这里，在u21，你要学的第一课就是服从战术，把你那些街头足球的坏习惯给我改掉，足球是十一个人的游戏，不是你一个人的秀场，明白吗？！”
汗水流进了文白的眼睛，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但他还是咬牙点头道：“明白教练！”
“继续！”
训练在戴维的怒吼和哨声中继续。文白强迫自己忽略身体里那股想要炫技的冲动，努力用脑子指挥双腿，跑到那些枯燥的战术点位，完成那些看似机械的传接球。他学得很快，戴维的骂声也逐渐从你在梦游吗变成了这次还行，但下次要更快。
到训练结束时，文白已经能勉强跟上节奏，虽然依旧僵硬，但至少不再象个无头苍蝇了。
“马马虎虎，”戴维在解散前，对着气喘吁吁的文白说道，语气缓和了点，“学东西还算快。但差得远，非常远。明天早上九点，体能和战术课，别迟到。”
文白点点头，他只感觉到自己快休克了，先是上午的高强度对局，再接着刚刚的训练，让他的身体疲惫不堪。
白人青年又走了过来，他脸上的敌意少了一些，“学得挺快嘛，菜鸟。”
文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我该怎么做？”文白问。
“撞回去，”博比说得简单直接，“不是让你打架。下次对抗，有人上身体，你就稳稳扛住，或者用合理动作还回去。得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一碰就倒的软柿子。”
文白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话里的信息，然后点点头：“懂了。”
“行，”博比凑近文白低声说“你停高球那一下，确实帅。有空教教我？”
文白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博比咧嘴一笑：“你这中国小伙可以，够爽快！明天见哈。”
文白也收拾东西往回走，这是他在梅尔伍德的第一个完整日子。
他站在了利物浦一线队的训练场，送出了让萨拉赫击掌的助攻，过了世界顶级中卫范戴克，得到了主帅阿隆索最顶尖之一的评价和一份短期承诺。然后，在u21的训练场上，他被骂得狗血淋头，象个小学生，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同龄竞争者、混合着轻视与友好的复杂态度。
果然足球的世界是残酷的，踢的差就被贬低到尘埃里，踢的好就能收获友谊与荣耀。
竞技比赛实力决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