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贞秀眉微蹙,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此事不难,只是不知那小郎有何才能,又当以何理由,作为引荐。”
不过对于这一点,糜芳象是早就想好了一般,直接道:“今日主公令其督造水车,小妹只说,某主管后勤事务,对这水车颇感兴趣,因此想见之一二。”
说着,他语气一顿,想到今日在营帐当中,徐庶曾说的话,旋即又补充道:“记得再加之一句,糜家愿奉上重金。”
若只是前几句,糜贞还能点头应下,可听到最后一句,却是轻声劝道:“兄长,既是督造水车,想必那小郎还未将水车造好?”
糜芳闻言,点了点头。
“那兄长又何必急于一时,且待他将水车作出,再以方才理由见之,岂不更为妥当。今日妾身倒是可以替兄长见见这小郎,问其来路。”糜贞思索片刻后,向糜芳建议道。
“如此,便有劳小妹了,只恨愚兄不才,还需小妹为些许锁事劳神,实在是心中有愧。”
说着,糜芳不由长叹一声。
同时也是觉着自家妹妹说得确实在理,现在去找那陈小郎,未免过于着急了些。
“兄长何出此言?妾身出自糜家,自当为家族分忧,此等妄言,兄长莫要再提。”见到糜芳一脸惭愧的模样,糜贞一时气急,只觉着眼前二哥着实没出息。
只是说罢,糜贞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秀眉紧蹙在一处。
面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白淅的额头上,更是倾刻间浮现一层细密的薄汗。
“小妹?!小妹?”
见糜贞神情不对,糜芳慌忙起身近前来,急声呼喊。
兴许是听到了糜芳的呼喊声,守在门外的两三侍从,也是随即冲了进来。
一人将早已备好的毛毯和热炉取来。
另外一人,则是将一拇指大小的木壶取出,正要递到糜贞鼻下,被救妹心切的糜芳一把夺过。
“尔闪到一边去,某亲自来。”说罢,糜芳轻按木壶,随着那壶中些许药粉喷出。
糜贞连打了几个喷嚏,面色方才平缓过来。
“去取麻黄汤来。”
见糜贞神色渐渐恢复,糜芳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将木壶递还给了一旁侍从。
“诺。”侍从接过木壶,连忙退下,不多时便将早已备好的汤药递了过来。
“小妹,可好些?”糜芳接过汤药,喂给糜贞后,见其不再急喘,这才小心翼翼道。
糜贞并未接话,而是又缓和了一阵儿,这才对着一旁的侍从摆了摆手。
见侍从们纷纷俯身告退,糜贞这才看向糜芳,笑道:“未曾想你我兄妹二人许久未见,今日刚见,妹妹便如此失仪,教兄长看了笑话。”
“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妹还有心情开这等玩笑?!”糜芳将药放置案前,佯装不悦道。
“兄长事务繁忙,平日里便是想开玩笑,也不见得有机会不是。”顺着糜芳的话头,糜贞悠悠说道,语气中颇有几分埋怨之意。
“都怪兄长,未能……唉!”
糜芳长叹一口气,他兄弟二人只为糜家奔波,对于自家小妹,确实有所疏忽。
“兄长不必如此自怨自艾,陈小郎的事,妾身自当放在心上。倒是时候不早了,妾便不留兄长在此用饭了。”见糜芳又是摆出这般模样,糜贞连忙摆了摆手,端起了主母的架子。
只当是眼不见,心不烦。
自家这位二哥,比起大哥来,倒是差上不少。
闻言,糜芳先是一愣,随即也是躬身行礼,郑重道:“如此,芳便多谢夫人,还望吾妹静心安神,糜氏门庭皆系汝一身,万不可有失。”
说罢,糜芳转身离去,只是脸上的愁云,又不禁凝重几分。
……
另一边,陈默被刘封超速驾马,颠得是七荤八素。
下马许久,他都觉着飘飘忽忽,脚下踩不实在。
直到看见刘封领着三五号人朝他这边走来,他才勉强站定。
“陈小先生,城中木匠,某已悉数找来,至于如何做那水车,尽管吩咐他们便是。”
刘封说罢,闪身至一旁,将身后几人显露出来。
那五人也是精明,见刘封对态度躬敬。
也是纷纷对陈默拱手行礼,齐声呼道:“见过小先生!”
陈默闻言,眉头一蹙,不由道:“先生就先生,加什么小?”
几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番,接着便再次朝陈默行礼道:“见过陈先生。”
闻言,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便双手背后,左右踱步,细细打量起这几个木匠。
一共五人,高矮胖瘦倒是凑了个齐活,而且年纪,也都不一样。
为首那人,看着年纪有六七十岁,佝偻着身子。
中间这个看着稍显年轻些的,则是有些跛脚。
剩下的,其中两个长得颇为相象,最小的一个,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却是浑身腱子肉。
让陈默莫名的想起了前世电影中的那位苦力强。
“咳咳。”
轻咳两声,陈默走到那个略显年轻的那位,沉声道:“叔,你叫什么名字?”
“回先生的话,俺叫王二牛,这个是俺爹,那仨小子是俺儿子,俺们祖孙三代都是以木工为生……”
“好好好。”
见眼前这位大叔就要说个没完,陈默连忙抬手打断:“看得出来,咱们是家族企业,百年品牌,值得信赖。”
“那我长话短说,在造水车之前,我需要先考校一下各位,先用木头,做一个锯齿状的圆形物体,高一尺五,宽半尺,中间挖空,每人一个,尺寸误差不得超过半寸,能做到否?”
说着,陈默还仔细用手比划了一番。
想着几人要是没听明白,就再画一张图出来。
谁知见陈默比划一番后,祖孙几人皆是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这让陈默有些大感意外。
“先生,能做是能做,但俺们的木料……”
王二牛尤豫再三,对着陈默低声道。
闻言,陈默当即明白过来,抬手一指刘封道:“木料的钱,你们找他就行。”
几人闻言,转头看向刘封。
后者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下来。
几人这才面露笑意,王二牛当即拱手道:“如此,敢问先生何日交工,能否给个期限?”
“越快越好,最好是在三天以内。”听到王二牛的问话,陈默直接道。
“何须三日,半日足矣,将那东西作出后,俺到何处找您。”
王二牛哈哈一笑,显然是觉得陈默小觑了他。
“县解公衙,找叫刘封的就行。”陈默蹙眉说道,全然不顾一旁的刘封双目圆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