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书信是为主公招揽良才,那小郎亦是良才,这书信自然也有份。”
诸葛亮呵呵一笑,淡然说道。
倒是陈默,在听到对方说自己是“良才”时,不禁眉头一挑。
以他的判断来看,对方只要是夸自己,准没什么好事。
“先生抬举,良才我肯定算不上,你这么夸我,指定是又想从我这儿知道些什么,直接问就行了。”陈默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
“小郎聪慧,不过亮这次,倒并非是想问小郎后世之事,只是想拜托小郎些许小事。”
诸葛亮看着陈默目光落在信上,不禁淡然一笑。
“荆州旱,田地荒,刘皇叔,收流亡;粮稀薄,民心慌,刘荆州,施义仓……”
虽说诸葛亮所写字体是隶书,但陈默却也能看懂一二。
说好的自己是良才,这信里怎么都没一句是夸自己的?
带着疑惑,陈默抬头看了一眼诸葛亮:“不大对啊,先生,你不说我是良才嘛?”
“那怎么给我的书信上,都是夸别人的……”
听到陈默问话,诸葛亮平静道:“小郎勿虑,此信确实是给小郎的,但信上所记,却是别有用处。”
“何用?”陈默目光快速掠过,将信上内容看了个大概。
象是一首儿歌,倒是通篇在夸刘表,就连刘备都只提了开头半句。
“借粮。”陈默问了两个字,诸葛亮也是还了两个字。
闻言,陈默将书信折好,放在桌案上,作势欲走。
“小郎这是要去哪?”诸葛亮表情错愕,他这话还没说完呢。
“先生要是再卖关子,我可走了。”陈默撇了撇嘴,随即又坐了回去。
听陈默这么说,诸葛亮也是讪讪一笑,连忙道:“亮,是想让小郎,将这儿歌,教于流民中的众孩童。”
“主公多日未动身前往樊城,刘表必会遣使来问,到时我与主公演戏……待那使者返回之时,某需小郎,安排三两孩童在道边唱这儿歌与那使者听。”
或许是出于陈默刨根问底的态度,诸葛亮当即把自己的计划,前前后后仔细的同陈默讲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知道刘表顾忌刘备仁德之名。
所以借这儿歌,打消其顾虑。
就是告诉刘表,俺们借粮食救助老百姓,可都是在帮你宣扬好名声!
一时间,陈默再看手中书信,有些发愣。
思索再三,陈默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和盘托出:“那先生,咱们借粮食替他扬名,不就和之前的计划背道而驰了嘛?”
“非也,刘荆州姓刘,我主亦姓刘,百姓一不识书文,二未见过刘景升……这其中当如何做,便全凭小郎了。”
“啊这……”
看着面前的诸葛亮,陈默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打心底觉着,这人怎么能蔫坏到这个地步?
人家本来就傻,你还逗傻子玩。
到时候刘表听了儿歌,心里满意,刘备既得民心,又得粮食。
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双赢。
之前陈默还觉着,自己是读得杂学,原则底线要比这些人低上许多。
现在看来,这帮读圣贤书的,也不差什么。
只是缺少一个人,帮忙发散一下思路。
“咳咳,这事儿吧,好说,但孔明先生,咱有没有……”
说着,陈默捻搓着手指,一副你懂的意思。
谁料诸葛亮似乎是对陈默这般作态早有预料,当即道:“小郎前番有献图之功,如今再算上这个,两功并赏,相信主公到时必不会亏待你的。”
“小郎觉得,亮说得是也不是?”
诸葛亮从旁循循善诱,听得陈默连连点头。
不过沉吟片刻,陈默忽然反应过来,“不是,那你说这搞半天,我不白干嘛?”
这听来听去,不就是画大饼嘛。
“那依小郎所见,当如何?”诸葛亮淡然一笑,但眼中依旧带着些许惊讶。
显然对陈默的反应,也是有些意外。
“这么地,先生到时替我问问刘备,还有没有那金饼了。”陈默思索片刻,沉吟道。
“如今正值乱世,小郎一人要这些金银作甚?”诸葛亮闻言,先是点了点头,同时也好奇道。
“自然是攒起来,到时置些地,盖个房子,娶个……”
听诸葛亮问,陈默也是掰着手指细细书着。
只是未等他说完,诸葛亮便恍然道:“原来如此,小郎如今十五,倒正合适,某替你寻一桩亲事如何?”
‘小郎,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开口,我这就给你把人送来。’
旁人不知道,但诸葛亮的话到陈默耳朵里,便是这个意思。
所以在听到诸葛亮所说后,陈默先是一愣,随后连连摆手:“咳咳,倒也不用那么着急,我还是个孩子。”
他倒也不是不想,只是如今这身体还没长好,实在有些不太合适。
定了定神,陈默见诸葛亮还要再问,连忙起身,讪笑道:“总之,这差事我接了,劳烦先生,你到时帮我替刘备讨要个金饼……”
说罢,陈默起身便走,速度之快,连诸葛亮都未曾反应过来。
虽然觉着陈默行为古怪,但诸葛亮也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目光扫过桌案上的书信后,当即出言提醒道:“小郎,这书信还在此处。”
“就那几句话,我早记下了。”陈默回头,摆了摆手,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自信道。
见陈默如此跳脱模样,诸葛亮也不禁失笑摇头,不去再管。
当即伏案,打算接着把之后的几封信给补齐。
只是刚沾完笔,还未等书写,就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抬头去看,就见陈默竟又折返回来。
伸手便将那桌案上的书信拿起,几番折叠后,安稳的揣进怀里。
“小郎方才不是说,已将其中内容全部记下了嘛?”
见对方将信封如此郑重的保管好,诸葛亮也是好奇道。
“记是肯定记下了,不过我又回来,是因为这信也算报酬。”
陈默原本都走出公堂了,但转头一想,那信也是诸葛亮的墨宝,所以当即又折返回来。
见诸葛亮神情诧异,陈默也不再过多解释,只是笑着拱了拱手,便再次转身离开。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诸葛亮。
出了公堂,陈默正想着时间尚早,要不要去流民所在的粥棚先去看看。
刚想问问道儿,谁知转头,便看到有一身影纵马而来。
定睛一看,模样好似刘封。
不由得,陈默身形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