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封回来,两人也是十分默契的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刘封此时也是走至近前,吩咐兵士将木炭放下后,便遣散去。
“陈小先生,木炭取来了。”
听着刘封的话,陈默也是一愣。
目光越过他,看向了地上那两筐木炭,陈默表情有些错愕。
“我只说找些小的木炭就好,你从哪弄来这么多?”
边说着,陈默起身走到筐前,语气中满是疑惑。
‘大冬天的弄这么多,你给老乡抢了?’
看着那满满一箩筐的木炭,陈默神色古怪的看了刘封一眼。
“回禀先生,某知先生要用木炭作画,便直奔城中猎户去借。那猎户见我来借,只当是父亲要用,因此便将所存木炭悉数送出。”
说这话时,刘封虽然依旧表情如常。
但可以听出,其语气中颇有自豪之意。
‘我去,刘老板这么深得民心吗?’
陈默瞥了一眼刘封,心中有些惊讶。
他虽然知道刘备在三个老板里面,是最受百姓爱戴的。
但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若真如此,那携民渡江,倒确实应该是老百姓自愿相随。
毕竟老曹那边,风评极差。
至于孙权,要按照时间线来看,明年就得把江夏屠一遍。
这俩类人,都是有点大病在身上的。
“恩,差事干得不错,就是待会,还得麻烦少将军再把炭给人家送回去。”
陈默说着,径直走到那两筐炭前,打算仔细挑选一下。
看看哪个大小,适合用来作画。
而正在他挑选木炭大小时,刘封却也是转过身来,一脸不解道:“我已赠予了那猎户许多银钱,为何要将炭还回去?”
闻言,陈默抬头看向刘封,先是一愣,随后反问道:“少将军,这寒冬腊月的,新野城外道路不便,人家拿炭能生火取暖,拿你银钱能干什么?”
新野本就是县城,城中店铺稀少。
再加之寒冬腊月,交通并不便利。
人家一猎户,拿了木炭还能取暖过冬,拿了你这银钱,人家现在也没地方花啊。
“诺……”
刘封一听,似是反应过来。
觉得说得有些道理,正要应下时,便又听陈默朗声道:“再说了,我这作画也用不了几个木炭,花那么些钱干什么?拿回来!”
此话一出,让刘封神情错愕。
听父亲如何夸赞陈默,他原以为陈小先生,少年天资纵横。
不说满腹经纶,也应当一言一行都皆有哲理。
谁知眼前这位,言谈举止间,倒是……别具一格。
想来大才皆是如此,刘封无奈摇头,拱手道:“诺,那还请陈小先生作画,某这便去还炭。”
说罢,他竟真走至筐前,弯腰将那装着木炭的竹框给提起。
一手一个,抬步欲走。
一番操作,让陈默有些目定口呆。
好在陈默反应迅速,连忙摆手将其叫住,道:“等等,你给我回来。”
“陈小先生,还有何事要交代?劳烦一并讲了。”刘封表情疑惑,耿直说道。
闻言,陈默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满是无奈。
一时竟气笑出来。
陈默没想到还有人竟然能耿直到这个地步。
更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是刘老板初期培养的接班人。
这哪象是老兵油子刘备的嗣子,分明更象是张飞带出来的孩子。
若不是见刘封语气真诚,陈默还真觉得对方是在故意为难自己。
说是耿直,实际就是老实。
这样的性子,也难怪让其以副军将军的身份据守上庸三郡,还能让申氏兄弟,从中作乱。
更不用说对上孟达那样的老兵油子,那更是吃亏。
此时,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诸葛亮,也是笑着出言提醒道:“少将军稍坐就是,还炭不急于一时,待小郎画完图再送也不迟。”
闻言,刘封先是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竹框中的木炭。
这才后知后觉的将竹框放下,又坐回原处。
见此景象,陈默也是轻叹一声。
对于刘封这样的人,他既不讨厌,也不喜欢。
不讨厌,是因为这种人没什么心眼子,不象某位诸葛村夫。
不喜欢,则是这样的人往往做事死板较真,且盲目自信,相处实在太累。
收敛目光后,陈默旋即走到画纸前。
拿着手中如拇指般粗细的炭条,细细端详起来。
他打算在角落处,先试验一下。
随着手中木炭触碰到纸页,炭迹立刻印在了纸上。
但当陈默看见,只是浅浅的一道灰色划痕后,他不禁微微蹙眉。
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小说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他分明记得前世小说中,主角拿着木炭条给公主画象,不仅让公主芳心暗许。
还令当朝第一画师叹为观止,愿以学生之礼相待。
倒并不是拿碳条不能作画,而是难度太大。
至少对于没有美术功底的他而言,是这样的。
一旁的诸葛亮,见陈默盯着纸页又是皱眉,又是发笑,不禁也有些好奇。
随即,他起身凑了过来。
当看到陈默纸页上那浅浅的灰痕时,诸葛亮先是一愣,旋即也明白了陈默的难处。
见状,他当即羽扇轻指,解围道:“看来小郎与亮一般,也不善丹青之法。那不若找个善丹青和机关之人,代画图纸?”
听到诸葛亮的话,刘封也是起身走了过来,抬眸看向纸页。
见纸页上只有简单的一道灰痕,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过眼中质疑之色,却是更甚。
听到诸葛亮所说,陈默也立刻想到,对方所说之人,正是其夫人黄氏。
正打算开口应下,但抬眸见刘封站在一旁,脸上神情满是质疑。
“少将军觉得如何?”此时,见气氛有些微妙,诸葛亮也是再次开口道。
闻言,刘封先是看了陈默一眼,知道这是诸葛亮有意解围,当即拱手道:“此事自然是由二位说了算,只是父亲那边,某会如实相告。”
虽说话是这么说,但陈默也是听出了刘封心有不满。
于是他当即改了注意,直接道:“不必这么麻烦,我只是不太熟悉这笔痕深浅粗细,应该用什么力道,让我熟悉熟悉就好。”
只要让他稍稍练习一下怎么用炭笔,画个设计图还是手拿把掐。
这一点,陈默有信心。
只是,陈默这边话音刚落,刘封便接话道:“那陈小先生,何不先用浅痕画之,再用墨迹填补。”
刘封这话,看似是出主意,实际是在表达心中不满。
一开始说用墨做不了画,需要用什么炭笔。
如今将炭找来,却又说做不了图。
倒是陈默,并未在意对方是何语气。
只是听到刘封给出的法子,令他不由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