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甘夫人离开,陈默打了个哈欠,正要关门上床美美的睡一觉。
转头却看见还有一人站在屋中,手上还拿着木质托盘。
随后,他又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上那碗,当即面露歉意道:“姐姐,实在不好意思,辛苦你再去把碗送一趟,我要睡了。”
“诺,小郎可需奴婢服侍?”女孩低了低身子,怯声询问道。
“啊?不,不用了,你该去休息休息。”
陈默将碗放下,正打算脱鞋睡觉,被女孩突如其来的话,惊得手一哆嗦。
连说话都显得有些不太利索。
“诺,奴婢告退。”
女孩说罢,慌忙中退门而出。
待人走后良久,陈默躺在床榻上,才思索着自己刚刚是不是会错了意思?
只是思索之际,陈默顿感困意渐升。
随着眼皮缓缓落下,床榻之上,鼾声再起。
次日清晨,陈默起了个大早。
刚一推门,就见昨夜那年纪稍长自己一些的女孩,守在屋外。
“小郎起了?可需奴婢去准备热水洗漱?”
见陈默一出来,那女孩便行礼问道。
“早早上好。”
陈默有些发懵,这是什么情况?
“洗漱先等会儿,你这不会是在这儿守了一夜吧?”
想到前世所看的那些个小说,陈默不禁好奇发问。
“奴婢昨夜在您偏屋旁的屋子睡下的,不曾值守。”
说着,女孩抬手一指。
陈默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确实见一矮房紧挨着偏屋。
从外看两屋并无不同,只是那矮房的门窗上没有印刻雕花,略显朴素些。
见此,陈默点了点头,又道:“那你不多睡会儿,守在这儿做什么。”
“夫人叫奴婢伺候小郎。”
女孩低了低身子,继续道:“今早时夫人来过,说是有位孔明先生来找您,叫奴婢等您醒了后再做通禀。”
“啊?夫人来此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闻言,陈默一怔,连忙问道。
诸葛亮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
“约莫有两刻钟了,夫人才走不久,小郎便醒了。”女孩如实回答。
“那夫人有没有跟你说,等我醒了以后,去哪找孔明先生。”
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
一想到这儿,陈默再次问道。
“去公廨大堂便可。”女孩思索片刻道。
得到准信后,陈默当即飞奔而出。
“那小郎,还需准备热水洗漱嘛?”
望着陈默匆匆远去的身影,女孩声音提高了许多。
“不必了。”
待到身影完全从视在线消失,陈默的声音才从远处飘来。
……
公衙大堂,便是昨夜宴饮之地。
所以陈默找到地方,并未花太长时间。
也就穿过几道长廊,走错几个院门,绕了绕路而已。
很快,陈默行至大堂侧房。
刚一进门,陈默便看见诸葛亮和一青年相对而坐,显然是在谈论事情。
仔细看去,那青年冠冕整齐,身形英武,眉宇间带着几分锐利。
手边,还放着一柄未出鞘的佩剑。
“先生什么事情找我,先说好,我这还没吃早饭呢,一会儿你得管饭。”
陈默视线从青年身上收回,下意识的同诸葛亮打招呼道。
见陈默进来,诸葛亮温和一笑,沉声道:“非是亮找你,而是少将军来寻你。”
“少将军?”
听到诸葛亮的话,陈默不由看向对坐的青年。
而那青年,也几乎是同时在看陈默。
视线交错之时,就见其率先拱手道:“某姓刘名封,见过陈小先生。”
“父亲教我来寻你,说是等你醒来,向你讨要一张名为水车的宝图。”
闻言,陈默整个人猛地一怔。
刚刚说得话,陈默一句也没听到。
只有“刘封”二字,在耳边不断萦绕。
“你就是刘封?”
陈默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毕竟,眼前的刘封,要比他预想的还年轻许多。
只看身形样貌,比现在的自己也就大个三、四岁左右。
“自然,陈小先生为何这样问?”
听到陈默发问,刘封也是一怔,心中有些诧异。
“小郎,莫不是见过少将军?”
一旁诸葛亮轻摇羽扇,眉头一挑。
知晓陈默为后世之人的他,从陈默的微表情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啊,那倒没有。”
陈默回过神来,当即否认了诸葛亮的问话,随后话风一转:“将军可有纸和笔,我给你把那宝图画出来。”
“画出来?”刘封一时有些发愣。
父亲只说让他来取图,却并未交代这图还得现画。
陈默见对方脸上那诧异的表情,当即道:“此图乃我陈氏重宝,自然是熟记于心。”
“若只是现图,在这世道,也不好保证它不丢不是?”
“小先生说得是,是封疏忽了,还请稍等。”
刘封拱手说道,对眼前这个比他略小几岁的少年,格外尊重。
无他,只因来时刘备曾告诫他,对待陈默,需同其他先生一视同仁。
切不可因其年纪尚幼,便对其起轻慢之心。
对于刘备的教悔,他时常谨记在心。
待到刘封说完,他当即起身走出偏屋,朝着一旁不远处的侍从招了招手。
俯身过去,小声嘱咐道。
陈默不知道对方和侍从说了些什么。
但在刘封回来后不多时,陈默眼前便出现了笔墨,以及一张质地略显粗糙的纸张。
“陈小先生,墨宝已备齐全,还请作画。”
刘封躬敬说着,将一方砚台推至陈默跟前,随后将两处衣袖挽起。
大有一副,要帮陈默研墨的架势。
而陈默这边,在看到眼前的笔墨砚台时,不禁有些头大。
首先,他不太会用毛笔。
其次,这纸张质地实在是粗糙。
和陈默印象中的“纸”,可以说是有着天壤之别。
陈默险些忘了,虽然造纸术是东汉时期,蔡伦所制。
但这纸张真正用于写作,或是占据书写主流的位置,是在东晋时期。
距离现在,少说也有近百年的跨度。
“小先生,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何迟迟不见动笔?”
刘封见陈默并未有动笔的意思,有些好奇道。
莫非这小先生,真如三叔所言,并无甚大才,
见刘封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陈默当即摆手,将脑中早已想好的对策说出:“我这水车构造精细,需得用特殊的笔,才能绘制。”
说着,陈默拿起放在眼前的毛笔,接着道:“若是拿这笔做图,只怕是会少了不少细节。”
“到时候,关键处要是缺少点零件,即便是照着作出水车的大概,也无法将其拼起来。”
“这……”闻言,刘封一怔。
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诸葛亮。
似是在询问对方,这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直到刘封看见诸葛亮没有丝毫尤豫的点了点头。
这才再次拱手道:“那敢问先生,需要什么样的笔,某这便带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