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小郎所言,后世当为盛世。”诸葛亮淡然说着,似是在询问,又象是因此感到慰借。
“那是自然。”
听到诸葛亮的话,陈默点头道:“不说别的,若是在我们那儿,刚刚那样的情形,肯定不会发生。受到一点灾情,地方会立刻展开救援,地震也好,洪水也罢,都是如此。”
闻言,诸葛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洪水不难理解,至于地震,应该就是百姓嘴里常说的地龙翻身。
“灾情要是再严重一些,那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持,全国性调度物资人员,从民众,到军队,都会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进行救援。”陈默说着,脑海却是浮现刚刚草席裹着老妇和女孩的景象,身形不由一怔。
他忽然意识到,那个美好的时代,如今已经离他远去。
眼下的他,正身处于这个兵荒马乱,食不果腹的年代。
“小郎所说,令亮心驰神往,怕是昔日文景盛世,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是啊,比不了。”
听着诸葛亮的话,陈默发出一声感慨。
“光是人人都能读书识字这一点,别说是文景,就是历朝历代都比不了。”
“那等地方,莫不是人间仙境。”
诸葛亮说着,哑然一笑,心中却是难以置信。
他生于琅琊诸葛氏,虽家有藏书,可仍觉不够。
经史典籍如何珍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此,对于陈默的一句“人人皆有书读”感到大为震撼。
“和这里相比,说是仙境,也毫不为过。”陈默点头,算是认同诸葛亮的话。
“那敢问小郎,你那仙境,纸从何来?”思虑一番后,诸葛亮还是开口问道。
对于这一点,他心中极为好奇。
毕竟无论竹简还是纸张,都极为珍贵。
“什么仙境?”
两人聊的正兴起,只是不等陈默回答,一道声音突兀响起,让陈默又将嘴巴闭上。
只见原本走在队伍前头的刘备,此刻正拨马朝这边走来。
“啊,主公。”
诸葛亮见是刘备到来,于是牵着缰绳拱手道:“某见陈小郎因刚刚流民惨像而感伤,便出言开导,谈话间便聊起一仙境典故。”
诸葛亮知道陈默对刘备有所偏见,且不能暴露其后世身份,便主动打圆场扯谎道。
“哦,原来如此。”
听到诸葛亮的回答,刘备点头,随后举目看天,感慨道:“国祚崩摧,天怒而降灾,乃是君王之过,百姓何辜啊。”
“呵。”
听到刘备的话,原本还打算默不作声的陈默,不禁发出嗤笑。
一时没忍住,引得两人注意。
“小郎何故发笑,莫非备说错了?”
刘备见陈默突然发笑,心生困惑。
见状,陈默一拍脑门,只怪自己这张破嘴,
但见两人都看着自己,陈默当即对刘备摆了摆手:“倒也不能说错了。”
君权神授,自汉武帝后,这个观念就一直根深蒂固,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自己自然不会和传承了数百年的传统观念做对抗。
虽然这种观念,从某种意义上是封建糟粕。
摆手过后,陈默接着道:“既然有干旱,使君你应该考虑的是如何预防和治理,而不是埋怨老天爷。”
“比如说兴修水利,引水灌溉,从附近河道挖渠引水之类的。蓄水工程,既能防洪,也能防旱,战时还能做为进攻敌军的手段。”
“远有汉水,近有白河,虽然工程浩大,但一旦建成,功在千秋啊。”
“况且,即便不能修缮堤坝,也能修造水车,用竹筒做引水媒介,改善土质。”
荆州这地方,别说是古代,就是放在现代,也是接连大旱。
解决方法,无非就是预防,蓄水,调水。
这些说起来容易,但以现在的生产力,这三种方式,哪个也不好做到。
不过,虽然全面改善做不到,局部缓解还是能够做到的。
陈默一顿侃侃而谈,倒是把刘备唬得一愣一愣的,双眼不禁一亮。
“小郎懂如何治水?且那水车,又是何物?”
自古能治水者,皆为大才。
刘备此刻看向陈默的眼中,满是期待。
“啊,这些都是孔明先生告诉我的。”陈默淡然一笑,转头将锅甩给了诸葛亮。
陈默就是吹吹牛,你还指望他能真动手啊?
果然,刘备听完陈默的话,转头看向诸葛亮。
倒是诸葛亮这次似乎是早有预料,于是点头道:“修缮水坝,治河改道,这些亮略知一二,只是主公来此,应该不是来问这事的吧?”
诸葛亮说着,倒是让刘备一下回过神来,他点头道:“如今天色不早,若想早些到达新野,怕是得从汉津渡江,要过樊城。”
从隆中到新野,途中大道确实要比小路更近些,只是要经过樊城这座军事驻地。
这几次往来,刘备走的都是小道。
闻言,诸葛亮微微点头:“一切由主公定夺就是,亮无有不从。”
“如此甚好,只是辛苦先生与小郎了。”
听到诸葛亮的回答后,刘备又寒喧了几句,旋即便拨转马头,朝前奔去。
直追队伍前头关张二人。
“这老板还真是接地气,哪个也照顾到了。”
陈默看着远去的刘备,不禁感慨一声。
如此平和待人,也难怪有三国第一魅魔的称呼了。
“小郎现在对使君,可有改观?”诸葛亮听着陈默所说,不禁笑道。
“马马虎虎吧,我只是感慨,他们三人关系还真好,可惜都没落什么好结局。”
陈默淡然一笑,随口说道,算是回应。
“如何不好,可否细讲?”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再加之已经熟悉了陈默的口语,诸葛亮当即开口询问。
“倒也没什么,史书上记载,羽傲上而不辱下,飞敬上而不恤小人,最后都因此而败亡。”
“那依你所言,两位将军身死,皆由自身个性所致?”
“差不多,很大程度上是这样。”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说白了,两个人都是没有搞好职场关系。
一个被部下所杀,一个被同事背叛。
“史书上说,张飞在军中时常鞭挞士卒,南征孙权之时,其部下副将范强,张达因错受飞严罚,因此怀恨在心,临行前叛变,趁着张飞睡着后,割下首级,投奔东吴去了。”陈默整理思绪,悠悠说道。
其实在这个年代,因为治军需要的缘故,军中上官鞭挞士卒,时常有发生,并不算什么稀罕事。
但其他人鞭挞士卒之后,大多会找个理由调走,或是直接处死。
反观张飞,倒象是个没事人一样,打完就打完了。
人家记恨在心,他不死谁死。
这么一合计,张飞身死,非但不是其刻薄寡恩,反倒是因为有些仁慈。
“那关将军呢?”
听完陈默所说,诸葛亮眉头微蹙,之后继续问道。
“关羽嘛死的有些复杂。”抿了抿嘴,陈默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