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错!”
听到诸葛亮的话,陈默本想说‘倒也没那么严重。’可转头一想,瞬间改了主意。
因为关于这件事情,他说得越是严重,诸葛亮就会越重视。
灵机一动,陈默连连点头:“先生你儿子,之后将会是朝廷栋梁,大汉支柱!”
“当真?”见陈默神情夸张,诸葛亮神色狐疑。
“那肯定,我骗你能有好处嘛?”陈默眨了眨眼,一副你要信我的模样。
“唉,只可惜”
随后不等诸葛亮继续质疑,陈默转而发出一声长叹:“你这个儿子,才干不及你十分之一,对国家虽然也是忠心不二,但统兵能力欠缺,绵竹一战败北,致使国家灭亡,季汉难以存续啊。”
虽说是夸张了些,但他保证,说得句句都是实话。
诸葛瞻绵竹一战如果打赢了,蜀汉危局自解。
至于诸葛瞻的统兵能力,何止是欠缺,那简直是差太多了。
由此可见,蜀汉后期人才都凋零成什么样了,连诸葛瞻都在统兵。
他能统吗?
家门口打成那样,脸都不要了!
“如此说来,汉实亡于我诸葛氏之手?”诸葛亮眉宇间闪过一丝疑虑。
“倒也不能这么说。”
陈默干笑两声,摇了摇头,见对方表情不太多,又赶紧继续道:
“后世我们一说起这个,那都觉着可惜,但关键问题,还在你这里。”
“与某有关?”诸葛亮双眼微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你今年27岁,47才生了你儿子,之后连年打仗,处理公务,根本没有时间带孩子嘛。”
“战事自有各位将军处理,公务虽是繁忙,但若只是照看子嗣读书,亮如何能没有闲时。再说年岁四七,虽已是人近知命之年,但亮自信还可再向天借岁二十载。”
听到陈默的话,诸葛亮摇了摇头。
‘拿七星灯借十年都费劲,还借二十年?咋不借五百年了。’
诸葛亮的话,让陈默险些笑出声。
当然,陈默知道诸葛亮的意思是说,以他的身体,应该再活个二十年不是问题。
无奈的摇了摇头,陈默摆手道:“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你主政时期,几位将军和能臣干才都已经相继离去,军政都由你来负责。”
“史书上记载,你常年劳累,50多岁就额。”
讪笑两声,后边陈默没说:“明白了嘛?”
诸葛亮见状,自然明白,于是点了点头。
一时间,两人都默契的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先生你倒不如趁着现在年轻有精力,把夫人一起接过去,早点有个大胖小子,好好培养。”
陈默趁热打铁,接着扯回培养下一代的事情。
至于其他二代早夭这件事,陈默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给配个好医生。
提升一下存活率,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过,这事暂时不着急,也用不着他操心,等稳定了再说。
“多谢小郎苦口婆心,此事亮记下了,只是夫人回岳丈家中,至晚才归,如今行程在即,不便再等。”
诸葛亮拱了拱手,继续道:“待同使君到新野安定后,亮再书信于夫人就是。”
“也行。”闻言,陈默点了点头。
“小郎可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不妨一并讲出?”诸葛亮看着陈默,再次询问。
只是这次,未等陈默开口,不远处便传来刘备的呼喊:“孔明先生,可有准备妥当。”
听到刘备催促,两人默契止住话题。
“主公稍等,亮这便来。”诸葛亮应和一声后,抬步欲走。
陈默这边,象是想到什么,当即开口道:“孔明先生。”
诸葛亮转头,面露疑惑。
“等到了新野,我传授你一套太极拳,这拳能延年益寿。”
闻言,诸葛亮先是一愣,随后笑着点头道:“如此,就有劳陈小师父了。”
“嘿嘿,没问题。”陈默一拍胸脯,大方应下。
众人出发时,已经是时至巳初二刻。
陈默不会骑马,所以只能和诸葛亮同乘一骑。
诸葛亮一个文人,竟然还会骑马,这让陈默有些惊讶。
毕竟在他的脑海里,诸葛亮应该是坐着四轮车的。
但仔细一想,常年征战奔波,不会骑马又怎么能行。
隆中虽然和新野虽同属南阳郡,但距离却并不算近。
骑马往返,仍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再加之正值隆冬,山间草野还有积雪融冰没有散去,骑马时需得小心。
所以需要的时间,比预估的还要多一点。
一路上岗峦起伏,松柏苍翠,倒是让陈默精神放松许多,竟然有种游山玩水的错觉。
但这种秀丽风境,却是并没有持续太久,直到一行人入邓县境内。
天色灰白。
四周龟裂的地面冻的生硬,还有些许积雪浮冰,未曾散开。
街道两旁,流民众多。
他们面色饥黄,身穿薄衣,眼神空洞,在这寒冬腊月间,冻的手脚一片青紫。
城中入眼所见,皆是一片荒凉。
“去去去,闪开些。”人群中,有一身着甲胄兵士,高声呼喝。
陈默闻言,目光看去。
只见在那兵士驱赶下,周遭聚在一处的流民都面露恐惧,闪出一条道来。
随后,便见两名兵士将一裹着草席的老妪抬了出来。
那老妪面色惨白,双目空洞,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紧随其后,又是一对兵士抬着草席,从那席中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来,竟是个五六岁大的女孩。
马背上,陈默愣愣看着,一时有些出神。
这等景象,他前世也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往后一路,此等景象接二连三上演。
陈默看在眼里,心中大受震撼,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
“这些都是什么人?”陈默下意识道,声音不大,却也正好让诸葛亮听到。
“这些皆为灾民。”
“去岁大旱,荆州四郡多有受灾,其中便有南阳。”许是觉察陈默心情不佳,诸葛亮又补充道。
“官府就没有赈灾嘛?”陈默当即反问。
“流民甚重,杯水车薪。”诸葛亮摇头,只说了八个字。
闻言,陈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行人打马而过,陈默忽然察觉,这些“灾民”在看到他们时,都面露惊恐,有意躲避。
只是片刻后,队伍却是愈走愈慢。
陈默不解,抬头看去,这才看到队伍前头的刘备,正从包袱中取出面饼,分发于众人。
身后兵士,也是同样如此。
陈默双眼微眯,心中微微触动,转头看向诸葛亮道:“孔明先生,你可有备些干粮,我想”
未等陈默把话说完,诸葛亮便笑着从马上解下包袱,递到陈默跟前道:“小郎仁德,亮岂能不助一臂之力。”
“谢了。”陈默接过包袱,当即从中取出面饼,下马向流民走去。
起初,见陈默走来,流民还下意识地闪躲,直到看见面前这小郎君从包袱中取出的,是热腾腾的面饼。
都不禁身子一怔,随后伸手接过,脸上满是欣喜。
“多谢小郎赐饼,多谢小郎赐饼,民妇给您磕头了。”
一衣着单薄的妇人,在伸手接过饼后,喜极而泣,竟是冲着陈默,便磕头拜去。
见状,陈默赶忙搀扶,沉声道:“不必这样,给你饼的人叫孔明先生,不是我。”
同样的情形,接连发生。
陈默一行人打马而过,引发了骚乱,负责搬运尸体的兵士还想上前制止。
但在看到打头三人一人雍容华贵,气质不凡,左右两人皆是身形壮硕,只得闪退至一旁,拱手相送。
待出邓县后,诸葛亮见陈默心情稍好,当即好奇问道。
“此等情形,后世如何?”
“还行,在我们那儿,能饿死算你有本事。”陈默沉吟片刻,轻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