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听着评判长老宣布魁首之名,言霄脸上血色尽褪,笑容也维持不住。她看着被众人目光聚焦的时俞,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冰冷瞬间淹没了她。
她输了。
在她最自信的两个领域,一败涂地。
感知到自己身上投来的诸多目光,时俞微微转头,朝盯着自己的言霄看去。
言霄脸上一僵,未及反应,本已收敛的笑容重新浮现,还是那般美好的笑容。
或许同她修习的功法有关,或许她所获两种天地灵火皆有柔和之韵,言霄周身的气息总是纯净而安宁,笑起来时似乎可以化开一切锋芒,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信赖。
时俞看着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倦意。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在几位评判长老宣布了其他人的名次后,四道杂学比试正式结束,而宁易水所在的小乾坤界那边,看样子也快要结束了。
时俞走下炼器云台,飞身回到师衍众人处。
她这一下来,登时无数火热的目光围拢过来。丹器双魁首,出身学院,背后并无宗门……如今时俞的基本信息早已传开,在场宗门势力,或大或小,都有结交笼络之意。
若是寻常天才,再如何天资绝世,也难支撑得起一个宗门。但如时俞这样的炼丹师、炼器师,毫不夸张得说,以她为核心,完全能成为某个宗门的顶梁柱,且只要她不陨落,这个宗门必定会发展昌盛。
甚至于……今日之后,便是她想自己创建宗门,一声令下,都将会有无数追随者。
此时不笼络结交更待何时?
只是未等众人围过来,时俞对江亭川和卫菡萏道:“师长,院长大人,我累了。”
说罢盘膝而坐,就地调息起来。
接连两场比试,消耗甚大,江亭川看她面色有些苍白,不免心疼,直接设下结界为她护法。
其他人见状,只好暂时歇了过来的心思,打算等时俞调息结束再说。
一日后,武道争锋初赛结束,小乾坤界关闭,宁易水以相当出色的排名进入决赛。
决赛进行了七日时间。
宁易水以黑马之姿闯入前二十,止步于第十六名,这个成绩同样令他大受瞩目。
至此,师衍学院彻底在中洲扬名。
之后便是依照此次天骄赛个人成绩发放奖励。
无非是天材地宝、法器丹药和功法这些,问心宗拿出的,自然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重头戏,是上垣遗界的名额。
……
“上垣遗界会在一月后开启,这期间你二人可有何安排?”回去客舍路上,江亭川问道。
时俞摇了摇头:“我就在屋子里修炼。”
宁易水接着道:“我也是。”
卫菡萏立即开口:“我和江师长为你二人护法。”
无怪卫菡萏如此谨慎,眼下不比刚来中洲时,他们一行人名不见经传,并不引人注意。如今时俞与宁易水天资显露、格外扎眼,难保不会有人出手。
虽说是在问心宗的地盘上,当不会有人有这么大胆子,但万事还是小心些好。
一月时间转瞬即过。
正如时俞和宁易水所言,这一个月里,两人足不出户,一直在客舍静室中闭关修炼,调整状态。
客舍周围,卫菡萏与江亭川一同设下结界,两人在外守候,半步不离。
期间,每日都有许多人前来拜访,大多是各大宗门派来的长老执事,另有不少世家传人,都带着厚礼,抱着试探或拉拢之意。
但无一例外都被卫菡萏和江亭川客气地挡了回去。
“他二人接连比试,消耗甚大,正在闭关调息,实在不便见客。”
“上垣遗界开启在即,需得保持最佳状态,诸位的好意心领了,一切待此结束后再议不迟。”
江亭川语气温和、好声好气,卫菡萏则更直接些,她乃元婴大能,周身散发的强横气息,让一些心怀其他念头的人也不得不掂量几分。
而“上垣遗界”四字一出,大多数人也只能按下急切的心思暂且离去,毕竟上垣遗界机缘重大,若是因此打扰了时俞二人的准备,平白结下仇怨,反倒不美。
客舍静室内。
时俞取出自己炼制好的那枚噬极丹端详了片刻,才重新将其放回叩命铃。
消化完两场比试后的感悟,兼这一月的闭关修炼,时俞有所感觉,自己的金丹雷劫快要重新凝聚了。
叩命铃里,小七察觉到她平静心绪下隐隐的波动,唧唧喳喳了一番。
时俞将它放出叩命铃,抱着抚摸了一会儿,才道:“不要担心我,总要有这一日的。”
“解决了这些事,我才能真正道心圆融。”
“问心宗如此庞大,但纵是如蚍蜉撼树……小七,这是最好的机会了。”她低笑一声。
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传来。
时俞看向屋外:“上垣遗界要开了。”
她将小七送入叩命铃,起身朝屋外走去。
宁易水也同时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守在外头的卫菡萏与江亭川来到两人跟前,没有询问什么,也没有叮嘱什么,只道:“走吧。”
他二人取得了如今的成就,他们这些做师长的,也实在没有什么要叮嘱的了,相信这两个年轻人就好。
时俞望向上空,问心宗还如一月前那般热闹,宾客们在一月前的天骄赛结束后,大多并未离开,仍留在问心宗附近等候。
谁都知道,上垣遗界才是天骄赛的重头戏,自然不能错过。
此刻,问心宗主峰,那座篆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巨大问心台正发出低沉的轰鸣。
获得进入资格的天骄们,皆已站在问心台上,目光灼灼望着上方。
宾客们也依次在观众席落座,同一月前别无二致,观赛席几乎座无虚席。
这时,云海翻腾,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天际降临,落在了问心台最高处。这些人影个个气息渊深如海,周身道韵流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令人不敢直视、下意识俯首。
正是玄清仙尊和中洲几大顶尖宗门、圣地的宗主与掌教。
几位大能相视点头,他们分别站定方位,将问心台围在中央。
玄清仙尊抬手,袖袍无风自鼓,一枚古朴玉简浮现于掌心,其上隐隐勾勒着玄奥纹络,似有星图浮现。
他抬掌一掐法诀,玉简顿时化作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宗主、圣地掌教也纷纷出手。
数道强横气息与光柱交汇,天象顿变。
云海被压得倒卷千里,天穹豁然裂开,无边混沌光芒从裂隙中倾泄而下,照在问心台上空。
随后,那些光芒缓缓凝成了一扇巨门。
巨门后,隐约可见另一片天地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