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白河谷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
城堡的塔楼上，阿尔文正通过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道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昨晚过度使用精神力提取词条的后遗症依然存在，脑袋里象是塞进了一团吸水的海绵，沉重而发胀。
“他们来了。”贝伦加尔站在一旁，指着地平在线出现的旗帜。
那是一支规模庞大的商队，几十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在蜿蜒的土路上拉出长长的队伍。
每辆马车上都插着一面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饱满的麦穗图案——那是金穗平原商业联盟的标志。
“比预想的要快。”阿尔文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太阳穴，“看来罗伯特·金币不仅是个精明的商人，还是个急性子。”
“大人，需要加强戒备吗？”贝伦加尔问道，“这么大规模的商队，护卫力量肯定不弱。”
“不用。”阿尔文摆了摆手，“打开城门，让所有人看到我们的诚意。另外，通知索菲亚，让她准备好接待。这种商业谈判，她比我在行。”
商队缓缓驶入白河谷。
领头的马车在城堡前的广场上停下。金币跳了下来。经过几天的跋涉，这位胖商人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疲惫，反而显得神采奕奕。
“啊，赞美这片神奇的土地！”罗伯特张开双臂，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就连这里的空气都充满了金币的味道。”
阿尔文带着索菲亚迎了上去。
“欢迎来到白河谷，罗伯特先生。”阿尔文微笑着伸出手，“希望这一路的旅途没有让您感到太辛苦。”
“哪里哪里。”罗伯特握住阿尔文的手，用力晃了晃，“只要能见到传说中的烈焰薯，这点路程算什么。对了，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索菲亚，紫罗兰商会的会长。”索菲亚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也是白河谷的独家商业合作伙伴。”
罗伯特的眼中闪过精光。紫罗兰商会在银松城的名气不小，但他没想到索菲亚竟然和这位年轻的领主关系如此密切。
“幸会，幸会。”罗伯特收起轻视之心，“既然都是生意人，那我们就直奔主题吧。”
一行人来到了城堡的会客厅。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样品。除了之前提到的烈焰薯，还有阿尔文最近研发的“速生面粉”和“高能压缩饼干”。
罗伯特拿起一块烈焰薯，仔细端详着。这种红色的块茎散发着微热，即使在常温下也能感觉到一股暖意。
“这就是能御寒的粮食？”罗伯特有些怀疑，“看起来和普通的红薯没什么区别。”
“您可以尝尝。”阿尔文示意道。
罗伯特咬了一口。
瞬间，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部，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就象是在寒冬腊月里喝了一口热姜汤，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神奇！太神奇了！”罗伯特瞪大了眼睛，“这种效果，简直比那些昂贵的魔法药剂还要好！”
他又拿起一袋速生面粉。
“这个呢？”
“这是用‘月光麦’磨成的面粉。”索菲亚介绍道，“它的特点是生长周期短，只要有足够的光照和肥料，两周就能成熟。而且口感细腻，饱腹感极强。”
罗伯特的手有些颤斗。作为金穗平原的大商人，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在这个粮食就是生命的时代，这种高产作物足以改变整个王国的格局。
“开个价吧。”罗伯特放下样品，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全部的产量。不仅是今年，未来五年的产量我都要了。”
“全部？”阿尔文笑了笑，“罗伯特先生，您吃得下吗？”
“金穗平原虽然产粮，但那是给贵族吃的精细粮。”罗伯特压低了声音，“而在北方边境，甚至更远的蛮荒之地，那里的人为了填饱肚子什么都愿意干。这种烈焰薯和速生面粉，就是那里最硬的通货。”
阿尔文和索菲亚对视了一眼。
“我们可以签长期供货协议。”阿尔文说道，“但我不需要金币。”
“那您要什么？”
“我要铁矿石、硫磺、硝石，以及……”阿尔文顿了顿，“各种魔兽的尸体。越完整越好，种类不限。”
罗伯特愣了一下。铁矿石和硫磺还好说，但魔兽尸体？
“您要那些东西做什么？”罗伯特忍不住问道，“难道您还是一位亡灵法师？”
“不，我只是个喜欢收藏标本的博物学家。”阿尔文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而且，这些东西在金穗平原应该不值钱吧？”
“确实不值钱。”罗伯特松了一口气，“那些冒险者杀完魔兽，剥了皮取了魔核，剩下的肉和骨头通常都扔在荒野里喂狼。如果您要，我可以让人专门收集。”
“那就这么定了。”
双方很快签订了协议。罗伯特承诺每个月提供五百吨铁矿石和一百具魔兽尸体，换取白河谷两千吨烈焰薯和五百吨速生面粉。
交易达成后，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罗伯特喝了一口葡萄酒，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阿尔文领主。”罗伯特放下酒杯，“我在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传闻。”
“哦？”阿尔文挑了挑眉，“什么传闻？”
“有人说，萨尔曼伯爵正在集结军队，准备对白河谷发动全面进攻。”罗伯特观察着阿尔文的表情，“而且，据说他还雇佣了一支来自东方的神秘佣兵团，叫‘血色之牙’。”
阿尔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如水。
“让他来好了。”阿尔文淡淡地说道，“白河谷虽然不大，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烂泥塘。”
罗伯特看着这位年轻领主，心中暗暗吃惊。面对一位实权伯爵的威胁，竟然能如此镇定，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有着绝对的底牌。
“如果您需要帮助……”罗伯特试探性地问道，“金穗平原虽然不直接参与战争，但我们可以提供一些……物资上的支持。”
“比如？”
“比如更精良的铠甲，或者是一些炼金药剂。”罗伯特压低声音，“当然，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再商量。”
阿尔文摇了摇头。
“不需要。”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正在训练的铁甲兔军团，“我有更好的。”
罗伯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广场上，几百只体型巨大的兔子正在列队冲锋。它们身上复盖着厚重的黑色甲壳，在阳光下闪铄着金属的光泽。而在它们身后，一排排造型怪异的弩车正对着远处的靶场进行试射。
崩——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几根粗大的弩箭瞬间将靶子炸得粉碎。
“那是……什么？”
“生物动力弩车。”阿尔文转过身，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罗伯特先生，如果您有兴趣，我们也可以谈谈这笔生意。不过，这可是军火，价格嘛……”
罗伯特吞了一口唾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不仅仅是找到了一个粮仓，更是发现了一个军火库。
“谈！必须谈！”罗伯特激动地站起来，“只要威力够大，价格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史纳特满脸油污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羊皮纸。
“大人！成功了！终于成功了！”疯学者大喊大叫，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客人，“那个‘共生体’实验成功了！我把荒原犀牛的基因和铁甲虫完美融合了！”
阿尔文的眼睛一亮。
“带我去看看。”
他转过头，对一脸茫然的罗伯特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罗伯特先生。失陪一下。索菲亚会带您参观我们的温室，那里还有更多让您惊喜的东西。”
说完，阿尔文快步跟着史纳特离开了大厅。
罗伯特看着阿尔文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个年轻的领主，正在创造某种足以颠复这个世界常识的东西。而他罗伯特，有幸成为了第一批见证者。
“罗伯特先生？”索菲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边请。我想您一定会喜欢我们的‘香水百合’。”
罗伯特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衣领。
“当然，美丽的女士。带路吧。”
走出城堡，罗伯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忙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