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瓦戈涕泪横流,崩溃地大喊。
“我说!我什么都说!”
“这就对了。”阿尔文盖上瓶盖,递给旁边的卫兵一瓶解药,“说吧,凯尔男爵下一步想干什么?”
“他……他要封锁商路!”瓦戈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他在通往银松城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关卡……任何从白河谷出去的商队,都会被扣押……他要困死你们……”
阿尔文眯起眼睛。
封锁商路?
这确实是个狠招。白河谷虽然能自给自足粮食,但铁矿、布料、盐巴这些物资还需要从外面进口。如果商路断了,领地的发展就会停滞。
“还有吗?”
“还有……他还雇佣了‘水鬼’……”瓦戈咽了口唾沫,“如果你们想走水路……也会被劫……”
“水鬼?”阿尔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走出牢房。
“把他送去矿洞。”阿尔文对贝伦加尔说道。
“既然他这么喜欢硬撑,那就让他去挖石头吧。正好加鲁鲁那边缺几个搬运工。”
“让他好好疼爱一下!”
走出地牢,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阿尔文站在城堡门口,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白河。
“封锁陆路,还要截断水路?”他喃喃自语,“凯尔啊凯尔,你真是太贴心了。正好,我也觉得那条破路走起来太慢了。”
这时,一老人正从河边走来。
他手里提着一桶鱼,那是给喷射荆棘准备的早餐。
“老哈克。”阿尔文喊住了他。
老人停下脚步,躬敬地行礼:“领主大人。”
“听说你以前是个水手?”
“是的,大人。”老哈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我在蓝水港跑了三十年的船。如果不是那场风暴打断了我的腿,我也不会流落到这里。”
“如果我给你一条船。”阿尔文指着奔腾的白河,“你能把它开到蓝水港吗?”
老哈克看了一眼河水,摇了摇头:“难啊,大人。白河水流太急,而且暗礁多。普通的平底船根本稳不住,吃水深的货船又容易触礁。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一种船,能象虫子一样浮在水面上,不吃水,还能抓得住浪头。”老哈克叹了口气,“但这世上哪有这种船啊。”
“如果我有呢?”
阿尔文笑了。
他带着老哈克来到了河边的工坊。
在那里,几只巨大的水黾正趴在水面上,六条细长的腿稳稳地支撑着身体,随着波浪起伏。
而在岸边,老约翰正在按照阿尔文的图纸,打造一种奇怪的木筏。
“看着吧,老哈克。”阿尔文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我们要造的,不是船,是能在水上跑的马车。”
白河,清晨。
蒙蒙胧胧。
在河滩的一处隐蔽回湾里,一座临时的船坞已经搭建完毕。
空气中弥漫着锯末的清香和某种奇怪的油脂味道。
老哈克手里拿着一把墨斗,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极其怪异的木架子转圈。他那双在风浪中眯缝了一辈子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困惑和怀疑。
“大人,”老哈克停下脚步,看向正在和史纳特讨论图纸的阿尔文,“恕我直言,这东西……它连个船底都没有。这几根细木棍真的能撑住几千磅的货物?”
摆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一艘传统的平底船。
它更象是一个巨大的、用轻木拼接而成的平台,四周伸出了六条长长的、带有关节的“腿”。
而在每条腿的末端,都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充满弹性的薄膜。
“它不需要船底,哈克。”阿尔文放下图纸,走到那个怪模怪样的架子前,“因为它不靠浮力,它靠的是张力。”
“张力?”老哈克挠了挠稀疏的头发,“那是帆索上的东西。”
“不,是水面的张力。”
史纳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兴奋地插话道:“哈克先生,你观察过水黾吗?那种在水面上滑行的小虫子。它们之所以不会沉下去,不是因为它们轻,而是因为它们的脚掌拥有一种特殊的疏水结构,能够利用水面的表面张力支撑身体。”
老哈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那虫子,我们叫它‘卖油郎’。但这可是几千磅的货物,不是一只虫子。”
“原理是一样的。”阿尔文打断了学术讨论,“只要接触面积够大,疏水性够强,再加之一点点……魔力的帮助。”
他走到旁边的一个大水桶前。桶里泡着几只昨天刚从河面上抓来的巨型水黾。这些原本只有巴掌大的昆虫,在经过【巨大化】词条的催化后,现在每一只都有脸盆那么大。
阿尔文伸出手,按在一只水黾的腿上。
【词条提取:表面张力强化(蓝)】
【词条提取:高频划水(白)】
两团光球被提取出来。水黾失去了活力,软软地沉入水底。
阿尔文走到木筏旁,将光球按进了那六条特制的“木腿”中。
这些木腿是用“铁桦木”制成的,原本坚硬无比。
但在融合了词条后,它们竟然开始软化,表面生长出了一层细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绒毛。
那种质感,变得和昆虫的节肢一模一样。
“把它推下去。”阿尔文命令道。
几个卫兵合力将木筏推入了水中。
老哈克屏住了呼吸。他预想中的“扑通”落水声并没有出现。
那个沉重的木筏,在接触水面的一瞬间,竟然稳稳地停住了。它的六只脚踩在水面上,就象踩在蹦床上一样,把水面压出了六个浅浅的凹坑,却始终没有刺破水皮。
“神啊……”老哈克跪在沙滩上,颤斗着伸出手去摸那条木腿,“它……它真的站住了!”
“上去试试。”阿尔文跳上木筏。
木筏微微一沉,但随即就被水面的张力弹了回来,稳如平地。
“这就是我们的‘水上马车’。”阿尔文踩了踩脚下的木板,“哈克,以后你就是这支船队的总管。我要你在三天内,教会那些旱鸭子怎么驾驶这东西。”
“驾驶?”老哈克爬上木筏,一脸茫然,“可是大人,没有帆,也没有桨……”
“看这里。”阿尔文指了指木筏尾部的一个拉杆。
这个拉杆连接着后两条腿的肌肉束。
“这东西融合了【高频划水】。”阿尔文握住拉杆,轻轻一推。
嗡——
木筏后方的两条腿瞬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震动起来。这种高频震动在水面上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推力。
嗖!
木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在宽阔的白河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
它无视了湍急的水流,无视了水下的暗礁,就象在冰面上滑行一样顺滑。
风在耳边呼啸。老哈克死死抓住护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这速度……比顺风的快船还要快两倍!”他大声喊道,“有了这个,我们一天就能到蓝水港!”
阿尔文松开拉杆,木筏缓缓停在河心。
“没错。”他看着下游的方向,目光冷冽,“凯尔男爵想封锁我的路?那我就从他的头顶上飞过去。”
……
白天的喧嚣随着夕阳落下而归于平静,但白河谷的夜晚并不寂寞。
城堡的塔楼上,莉拉正盘腿坐在边缘,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在她身边,蹲着十几只体型修长的兔子。
这些兔子和那些笨重的铁甲暴食兔完全不同。它们的体型更小,四肢修长有力,耳朵大得有些夸张。它们的毛色是深灰色的,在夜色中几乎完全隐形。
【名称:风行兔(变异体)】
【品质:绿(稀有)】
【词条:听觉强化(白)、极速奔跑(绿)、静默移动(白)】
这是阿尔文专门为莉拉打造的“眼睛”和“耳朵”。
“去吧。”莉拉轻声说道。
十几只风行兔瞬间散开,化作一道道灰色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中。它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连踩在枯草上也是无声无息的。
莉拉闭上眼睛,思维连接上了这些小家伙。
她的视野瞬间分裂成了十几个画面。
一号兔在东边的乱石滩,那里有一只落单的野狼正在啃骨头。
二号兔在南边的关卡,卫兵们正在换岗,口令声清淅可闻。
三号兔在西边的麦田,几只田鼠正试图偷吃麦苗……
这种全方位的监控感让莉拉感到无比安心。
自从上次斥候潜入事件后,阿尔文就将领地的警戒任务全权交给了她。这支被称为“暗夜守望者”的特殊小队,成了白河谷最隐秘的防线。
突然,五号兔传来的画面让莉拉眉头一皱。
在领地北侧,靠近森林边缘的地方,有一个黑影正在移动。
那个黑影动作很轻,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他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正试图翻越一道矮墙。
“又是一只老鼠。”莉拉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没有惊动卫兵,而是通过精神链接下达了指令。
北边的草丛里,三只风行兔悄无声息地包抄了过去。
那个黑影刚刚翻过矮墙,还没来得及落地,就感觉脚踝一紧。
一只风行兔咬住了他的裤脚,用力一扯。
“该死!”黑影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他刚想爬起来,另一只兔子已经跳到了他的背上,重重地踩了下去。虽然体型不大,但这种兔子的爆发力惊人,这一脚踩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紧接着,第三只兔子出现,一口咬住了他想要拔刀的手腕。
“啊——!”
惨叫声惊动了附近的巡逻队。
当卫兵们举着火把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那个黑影被几只兔子死死按在地上,身上全是牙印,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种长耳朵生物的恐惧。
“带走。”莉拉的声音从塔楼上载来,在夜空中回荡,“送去矿洞,给瓦戈做个伴。”
……
矿洞深处,空气浑浊而闷热。
曾经的斥候队长瓦戈,此刻正赤着上身,推着一辆沉重的矿车。
他的身上满是煤灰和汗水,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手,现在磨满了血泡。
“快点!磨蹭什么!”
一只狗头人监工挥舞着鞭子,抽在瓦戈的背上。
瓦戈咬了咬牙,却不敢反抗。因为他亲眼看到,一个试图逃跑的家伙被那种巨大的蚯蚓吞进了肚子里。
在这里,没有身份,没有尊严,只有无尽的劳动。
“嘿,新来的。”旁边的矿道里,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人走了出来。那是昨天被抓进来的一个流浪骑士。
“听说你是凯尔男爵的人?”流浪骑士幸灾乐祸地看着瓦戈,“看来你的主子也不咋地嘛。”
瓦戈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把矿石倒进传送带,看着那些石头被运往地面。
他知道,这些石头会变成那种可怕的“燃火矿”,或者变成那种能炸毁一切的“烈焰薯”。
这个领地……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
“凯尔男爵……”瓦戈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露出了一丝怜悯。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东西作对。”
地面上,黎明的曙光再次照亮了白河谷。
河岸边,十艘崭新的“水黾木筏”已经整装待发。它们满载着面粉、烈焰薯和那种防酸皮甲,象是一群蓄势待发的怪兽。
阿尔文站在码头上,对着老哈克挥了挥手。
“出发。”
“目标,蓝水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