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阿尔文喊道。
正在角落里调试自动灌溉系统的疯学者抬起头：“怎么了？如果是想问那个喷头为什么不出水，那是因为水压不够。我们需要把水塔再加高五米。”
“不，我是说种子。”阿尔文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还记得那个‘翡翠菜’吗？那种能把垃圾变成食物的藤蔓。”
“当然记得。”马库斯撇了撇嘴，“那种东西虽然能吃，但口感象是在嚼草根。怎么，你想把它推广到全大陆？”
“不，我想提取它的【快速生长】词条。如果把这个词条融合给月光麦，会发生什么？”
马库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理论上可行。但不同物种之间的排斥反应很难控制。如果不小心，你可能会种出一堆只会长叶子不结穗的怪物。”
“那就试试看。”
实验开始了。
阿尔文提取了翡翠菜的【快速生长】和【超强吸收】。
又提取了铁棘草的【坚硬茎秆】以防止麦子长得太快而倒伏。
最后，他将这些词条融合进了一颗饱满的月光麦种子。
光芒闪过。
那颗种子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绿色纹路，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阿尔文手心里跳动。
【名称：速生月光麦（实验体一号）】
【品质：绿（稀有）】
【词条：极速生长（绿）、高产（白）、坚固茎秆（白）】
阿尔文将种子埋进土里，然后浇了一勺高能晶体肥料水。
奇迹在这一刻上演。
泥土微微隆起，一株嫩绿的幼苗破土而出。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叶。短短十分钟，它就长到了膝盖高。
半小时后，它开始抽穗。
一小时后，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地垂了下来，散发出诱人的麦香。
“我的天……”索菲亚站在温室门口，手里的帐本掉在了地上，“这是……这是时间魔法吗？”
“不，这是生物学。”阿尔文摘下一颗麦粒，放进嘴里嚼了嚼。
口感还行，虽然比不上精面粉，但绝对比黑面包强。
最重要的是，它的生长周期被压缩到了惊人的一小时！
当然，这是在不计成本投入高能肥料和魔力催化的情况下。
如果大规模种植，速度肯定会慢一些，但即便如此，一周一熟也是完全可能的。
“索菲亚。”阿尔文转过身，看着那位已经彻底呆滞的女商人，“你觉得，如果这种麦子出现在市场上，能卖多少钱？”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如果它能保持这种产量和速度……”她的声音有些颤斗，“它能买下整个王国。”
“不，我不卖种子。”阿尔文摇了摇头，“我只卖面粉。而且，我要让白河谷的面粉，成为全大陆最便宜、最优质的粮食。”
接下来的日子里，玻璃温室成了白河谷最繁忙的地方。
流民们轮班倒，日夜不停地收割、脱粒、磨粉。那种速生麦虽然消耗肥料。
但白河谷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肥料——几千只铁甲兔每天产出的“珍珠”足够堆满一个仓库。
第一批面粉被运到了厨房。
当热腾腾的白面包出炉时，整个城堡都弥漫着一股甜香。
流民们排着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刚烤好的面包。
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象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有人咬了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在这个冬天，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白面包，对于这些流民来说，就是天堂。
“大人。”巴尔走到阿尔文身边，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流民，独眼里闪铄着泪光，“您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阿尔文淡淡地说道：“告诉大家，从明天开始，我们要扩建温室。我要让这片荒原，变成真正的粮仓。”
然而，就在白河谷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
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
骑着一头瘦骨梭棱的毛驴，慢悠悠地来到了关卡前。
他没有带武器，也没有随从。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洞察力。
“我是来自圣辉城的学者，名叫史纳特。”老人对拦路的卫兵说道。
“听说这里有一位年轻的领主，掌握了某种‘生命的真理’。我想见见他。”
卫兵们面面相觑。
圣辉城是较为知名的学术中心，那里的学者每一个都地位尊崇。
消息很快传到了阿尔文那里。
“史纳特？”马库斯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老顽固怎么来了？他是皇家学院最保守的‘生命伦理派’领袖！当年就是他带头把我赶出学院的！”
“哦？老熟人？”阿尔文挑了挑眉，“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让人把史纳特请进了城堡。
大厅里，史纳特背着手，审视着墙壁上的光辉苔藓。
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正在自动清洁地面的史莱姆。
“有趣的共生关系。”老人喃喃自语。
“利用低级魔物的特性来服务人类……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不得不承认，很实用。”
“史纳特大师。”阿尔文走下楼梯，“欢迎来到白河谷。”
史纳特转过身。
“年轻人，我不喜欢绕圈子。”老人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在外面看到了你的温室，也看到了那种疯长的麦子。有人说你是巫师，但我闻不到你身上的魔力臭味。”
“那么，您的结论是？”
“你在玩火。”史纳特指了指窗外。
“你打破了生命的自然规律。这种强制进化的手段，虽然短期内能带来巨大的利益，但长远来看，可能会导致生态的崩溃。那些变异的生物，一旦失控，就是灾难。”
阿尔文笑了。
“您说得对，大师。火确实危险。”
他走到壁炉前，看着里面跳动的火焰，“但正是因为学会了用火，人类才走出了洞穴，创建了文明。”
他转过身，直视着老人的眼睛。
“我不是在玩火，我是在驯火。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凛冬，在这个魔物横行的荒原，只有掌握了这种力量，我们才能活下去。”
史纳特沉默了许久。
“驯火……”老人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锐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思索，“也许你是对的。也许……是我们老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放在桌上。
“这是我毕生关于‘植物杂交与遗传’的研究笔记。虽然比不上你的手段神奇，但或许能让你少走一些弯路。”
阿尔文有些意外：“您这是……”
“我留下来。”史纳特找了张椅子坐下。
“我想看看，你这团火，到底能烧多旺。或者…会不会把你自己烧成灰烬。”
阿尔文看着这位倔强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就请您拭目以待。”
有了史纳特的添加，白河谷的科研团队如虎添翼。马库斯虽然有些不情愿。
但在史纳特那种扎实的理论知识面前，也不得不低头叫一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