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兔子。”阿尔文指了指远处黑暗的荒原。
“光有笼子还不够，我们需要把它们抓回来。你的直觉能帮大忙。”
莉拉点了点头：“它们很多。在东边的草场，地下的洞里，到处都是。”
“很好。”阿尔文打了个哈欠，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
“去睡吧。明天会很忙。”
有了光，有了热，有了初步的防御手段。
接下来，该解决最根本的问题了。
那是关于“吃”的问题。
虽然哈曼说粮仓还能撑几天，但那是创建在每天只喝稀粥的基础上。
如果要让这些流民有力气干活，要让卫兵有力气打仗，光靠麦粥是不够的。
而且，那些铁甲兔虽然能吃草，但如果要让它们快速繁殖、产出那种能溶解金属的酸液，普通的枯草肯定不行。
必须创建一个完整的生态循环。
阿尔文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只被炸得翻白眼的巨型晶簇甲虫，以及矿洞深处那条巨大的地下河。
还有那个被他融合了【超强消化】的果冻兔。
明天，该让那些只会吃的废物发挥真正的价值了。
窗外的风雪渐渐停了。
在光辉苔藓的照耀下，白河谷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清晨的白河谷被一层薄雾笼罩，但外庭的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
巴尔站在一个木箱上，手里拿着一本破名册。
他的左袖空荡荡的，但仅存的右手依然有力地挥舞着，指挥着下面乱哄哄的人群。
“第一队，跟着哈曼管家去清理城堡的下水道！第二队，去后山搬运石头！第三队，跟我去河边挖淤泥！”
流民们排着队，虽然脸上还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绝望。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麦粥——这是他们这几个月来吃的第一顿饱饭。
阿尔文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块黑面包慢慢啃着。
“他们适应得很快。”
贝伦加尔站在他身后，手按着剑柄：“但我还是担心，这些人里混着不干净的东西。”
“只要他们肯干活，就是干净的。”阿尔文咽下面包。
“而且，我也没指望他们所有人都是圣徒。只要能把我的养殖场建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指了指外庭角落里的一群孩子。
那些孩子正围在几个巨大的木笼前，好奇地看着里面的铁甲兔。
其中一个瘦小的男孩正试图把一根草伸进笼子里。
“那是汤姆。”
“汤姆:怀思。”
贝伦加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木匠的儿子。听说他昨晚偷吃了兔子的饲料，差点没命。”
“带我去看看。”阿尔文转身下楼。
当领主大人出现在外庭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流民们纷纷低下头，让开了一条路。
汤姆正缩在笼子旁边，脸色苍白，捂着肚子。
他的父亲，那个叫老约翰的木匠，正跪在地上，不停地给哈曼磕头。
“管家大人，求求您……这孩子只是饿疯了，他不是故意偷东西的……”
“那是铁棘草！”哈曼气得胡子乱颤。
“连牛都不吃的东西，这傻孩子居然敢往嘴里塞！要是吃坏了肚子，死在这里，晦气不晦气？”
“怎么回事？”阿尔文的声音传来。
老约翰浑身一抖，头磕得更响了：“领主大人！饶命啊！我儿子不懂事……”
阿尔文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那个叫汤姆的孩子面前。
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得象只猴子。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这位年轻的贵族。
“肚子疼？”阿尔文蹲下身，看着男孩。
汤姆点了点头，眼泪在眼框里打转：“疼……象是有刀子在绞。”
阿尔文开启了视野。
【名称：汤姆（人类幼体）】
【词条：营养不良（灰）、消化困难（灰）】
铁棘草虽然坚硬，但本身并没有剧毒。
这孩子纯粹是因为长期饥饿，肠胃太脆弱，消化不了这种粗纤维植物。
阿尔文伸出手，按在男孩的额头上。
精神力微动。
他并没有提取什么词条，
而是利用系统的功能。
【状态安抚】。
这是他在研究果冻兔时发现的小技巧，可以通过精神力引导，缓解生物体的疼痛反应。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阿尔文的手掌流入男孩体内。
汤姆愣了一下。那种绞痛感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变得可以忍受了。更重要的是，那股暖流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以后别乱吃东西。”阿尔文收回手，站起身。
“哈曼，带他去厨房，给他煮点加了盐的燕麦粥。另外，告诉厨房，以后每天中午给这些孩子加一顿饭。”
老约翰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尔文。
“大人……您……您不罚我们？”
“罚什么？”阿尔文看了一眼那些制作精良的兔笼。
“你做的笼子不错。作为奖励，这顿饭算我请的。”
老约翰呆滞了几秒，突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我老约翰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只要您一句话，让我干什么都行！”
周围的流民们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在这个残酷的世道，贵族不把流民当人看是常态。像阿尔文这样不仅不惩罚，反而给饭吃的领主，简直就是异类。
“都散了吧，干活去。”阿尔文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莉拉带着一队铁甲兔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少女的裙摆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但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在她身后，除了那几只熟悉的铁甲兔外，还跟着一大群灰扑扑的果冻兔。
这些兔子排着队，象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蹦蹦跳跳地进了外庭。
“大人！”莉拉跑到阿尔文面前，“抓回来了！一共五十三只！而且……”
她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和别的果冻兔不一样。它的体型更大，毛色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而且它的耳朵特别长，几乎垂到了地上。
【名称：荒原果冻兔（变异种）】
【品质：白（普通）】
【词条：超强繁殖（绿）、快速生长（白）、极度胆小（灰）】
绿色词条！
阿尔文眼睛一亮。
【超强繁殖（绿）】：该个体的繁殖周期缩短一半，且每胎产仔数量翻倍。
这就是他要找的“种兔”。
“干得漂亮，莉拉。”
阿尔文接过那只粉红色的兔子。
“这只兔子单独关起来，给它最好的饲料。它是我们未来的摇钱树。”
莉拉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那些围观的孩子。
“谁想来帮忙喂兔子？”她喊道，“只要把草放进笼子里就行，很简单！”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我！我来！”
“我也要喂！”
原本死气沉沉的流民营地，因为这些兔子的到来，突然变得生机勃勃。
阿尔文看着这一幕，心中那个计划的轮廓越来越清淅。
流民提供劳动力，兔子提供产品，矿洞提供能源。这个闭环正在慢慢成型。
但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贝伦加尔脸色一变，迅速冲向大门。
“警戒！”
大门外，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身上带着血迹。
那是阿尔文派出去的斥候。
“大人！”斥候滚下马鞍，单膝跪地，“东边……东边出事了！”
“慢慢说。”阿尔文皱起眉头。
“凯尔男爵的领地…乱了。”斥候喘着粗气。
“大雪封路，他们的粮队被劫了。现在那边已经开始死人，很多平民正在往我们这边逃。而且…”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阿尔文。
“而且，我看到了一支军队。打着‘灰狼’的旗号，正朝着白河谷的方向过来。”
阿尔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灰狼盗匪团。
那是这一带最臭名昭着的强盗，也是凯尔男爵养的一条疯狗。
看来，那位邻居终于坐不住了。
“哈曼。”阿尔文转过身，语气平静：“通知巴尔，让他的人停下手里的活，去搬石头。我们要加固围墙。”
“贝伦加尔，集合卫兵。把所有的铁甲兔都带上。”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只粉红色的兔子。
“既然客人来了，我们就得准备点‘好东西’招待他们。”
他想起了马库斯实验室里那瓶刚刚提纯出来的酸液。
也许，是时候检验一下这种生物武器的实战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