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照在塔楼新修补的墙壁上。灰白色的“生物水泥”已经完全干透。
表面呈现出一种类似大理石的光泽,与周围风化的旧石块形成了鲜明对比。
马库斯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正蹲在地上摆弄一只被五花大绑的铁甲兔。
这只兔子显然很不配合,四条腿拼命蹬踹,嘴里的两颗大板牙咔嚓咔嚓地咬着木棍。
“别动!你这只愚蠢的啮齿动物!”马库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试图把一根细长的玻璃管塞进兔子的嘴里。
“这是为了科学!为了真理!只要你配合,怎么都行!”
阿尔文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它听不懂通用语,马库斯。”
阿尔文走到实验台前,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兔子。
“而且它也不吃胡萝卜,它只吃铁棘草。”
“我知道它吃什么!”马库斯头也不回地吼道。
“我昨晚喂了它一块铁矿石,结果它只用了十分钟就消化完了!十分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它的胃酸强度简直是个奇迹!”
他终于把玻璃管固定好,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吸取了一滴淡绿色的液体。
“我要开始了。”马库斯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微颤斗。
“如果发生爆炸,记得把我的笔记带走。”
“交给大国王,告诉他们,我是因为为了国家牺牲的一位首席!”
一滴酸液顺着玻璃管滑落,滴进了铁甲兔的嘴里。
兔子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发出了一声嘶鸣。
它的身体剧烈颤斗,原本黑亮的甲壳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绿色光晕。
“稳住!稳住!”马库斯死死按住兔子的身体,眼睛紧盯着旁边的一个刻度盘。
“魔力反应在上升……该死,太快了!它的内脏承受不住这种腐蚀性!”
【建议:融合“缓冲粘液”词条以中和腐蚀性】
“它快死了!”马库斯大喊。
“这种酸液太霸道了,它的胃壁正在溶解!”
阿尔文没有说话,他迅速把手按在兔子的背上。
精神力瞬间涌动,他调取了之前从淤泥怪身上提取并存储的一个备用词条——【粘性分泌】。
光芒一闪。
原本还在痛苦挣扎的兔子突然安静下来。
它体表的绿色光晕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墨绿色。
它的呼吸变得平稳,甚至还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带着酸味的白烟。
马库斯愣住了。
他松开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只死里逃生的兔子。
“你做了什么?”马库斯转过头,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刚才……改变了它的生理结构?”
“只是给它的胃壁加了一层保护膜。”阿尔文收回手,感觉精神力被抽走了一大截,脑袋有些发胀,“现在,它的胃应该能存储这种酸液了。”
马库斯立刻拿起一根铁条,小心翼翼地伸到兔子嘴边。
兔子张开嘴,噗的一声,喷出一股细小的墨绿色液体。
滋滋滋——
铁条接触到液体的瞬间,冒起了一阵白烟,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溶解。
最后变成了一滩铁水滴落在地上,把石板烧出了一个小坑。
“这……这简直是完美的生物武器!”马库斯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抓起那根被腐蚀了一半的铁条,象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这种酸液不仅保留了腐蚀性,还附带了某种粘附效果,一旦沾上就很难甩掉!如果我们能批量生产……”
“批量生产的前提是我们要有足够的酸液来源。”阿尔文打断了他的狂想,“那瓶样本快用完了吧?”
马库斯看了一眼桌上只剩底部的瓶子,兴奋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是的……这种变异需要持续摄入酸液蜘蛛的分泌物来维持,否则它的腺体就会退化。而且,这种改造消耗的魔力太大了,光靠这几块暖阳石根本不够。”
他指了指墙角那堆已经黯淡无光的暖阳石。为了维持实验室的温度和魔力环境,这些石头昨晚一直处于高负荷运转状态。
“领地的魔力浓度太低了。”马库斯叹了口气,“这里毕竟是荒原,不是王都的法师塔。如果想要进行更高级的实验,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魔力源。”
阿尔文沉默了片刻。
魔力源。
在这个世界,魔力通常富集在深山、古迹或者某些特殊的矿脉中。
白河谷之所以贫瘠,很大原因就是这里缺乏魔力,导致土地无法种植高阶作物,也吸引不来法师。
但莉拉之前说过,她在地下感觉到了某种“脉动”。
“收拾一下东西。”阿尔文突然说道。
“去哪?”马库斯一愣。
“去找你的魔力源。”阿尔文转身向门口走去,“带上你的采集工具,还有那个叫莉拉的小姑娘。我们要去一趟矿洞。”
半小时后,一支奇怪的队伍出现在通往后山的路上。
阿尔文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贝伦加尔和十名卫兵。马库斯背着一个巨大的皮包,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抱怨为什么要让他这个脑力劳动者爬山。
而在队伍的中间,是一个穿着粗布裙子的少女。
莉拉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头发是少见的金色,乱蓬蓬地扎在脑后。
她踩在满是碎石的路上,却走得比穿靴子的卫兵还要稳。
几只铁甲兔围在她脚边,时不时蹭蹭她的小腿,显得异常亲昵。
“领主大人。”莉拉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前面……有东西。”
阿尔文勒住马缰:“什么东西?”
“很多……很小……”莉拉闭上眼睛,似乎在倾听风中的声音,“它们在吃石头。而且……它们很亮。”
贝伦加尔立刻拔出长剑,警剔地看着四周。
“不用紧张。”阿尔文摆了摆手,“继续前进。”
他们很快来到了那个废弃矿洞的入口。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口长满了杂草和藤蔓。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就是这里。”莉拉指着黑漆漆的洞口,“那种感觉……就在里面。”
阿尔文点燃了一根火把,率先走了进去。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岩壁上到处都是开凿过的痕迹。
这是几十年前白河谷还算繁荣时留下的遗迹,后来因为矿脉枯竭而被废弃。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突然,走在前面的阿尔文停下了脚步。
“把火把灭了。”他低声命令道。
“大人?”贝伦加尔有些迟疑,“这里太黑了,如果有魔物偷袭……”
“灭了。”阿尔文重复了一遍。
卫兵们依言熄灭了火把。
黑暗瞬间吞噬了众人。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矿洞的深处,在那些嶙峋的岩壁上,亮起了无数点微弱的蓝光。
“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