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通过高处狭窄的窗户投射下来，在布满灰尘的石板地上拉出几道惨白的光带。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随着气流缓慢旋转。
阿尔文推开侧门走进大厅时，客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丝绒外套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一枚银质的双头蛇徽章。
他正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着那张原本就不怎么脏的高背椅，动作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嫌弃。
罗森，凯尔男爵的管家。
在他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就象一只嗅觉伶敏的臭虫，没有一点好印象。
“下午好，罗森先生。”阿尔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走到主座前坐下，姿态随意，没有丝毫落魄贵族的窘迫。
罗森停下了擦椅子的动作，将手帕折叠好收进袖口。
他抬起头，目光在阿尔文那身普通短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嘴角便勾起一抹缺乏温度的笑意。
“下午好，阿尔文少爷。或者我现在应该称呼您为领主大人？”
罗森微微欠身，礼节无可挑剔。
但语气，依旧傲慢。
“看来传言是真的，白河谷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连领主都要亲自下地劳作了吗？”
“劳作是美德。”阿尔文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尤其是在这片土地即将苏醒的时候。”
“苏醒？”罗森轻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转过身，指着大厅外那片荒芜的景象，
“恕我直言，这片土地已经死了。就象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一样，死亡是唯一的归宿。”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纸卷轴，轻轻放在满是划痕的长桌上，推向阿尔文。
“凯尔男爵是个念旧情的人。他不忍心看着老邻居在寒冬中饿死。这是收购协议。五百枚金币，买下白河谷的所有权，以及您爵位的转让权。当然，男爵会为您在银松城安排一处体面的住所，足够您度过馀生。”
哈曼站在阿尔文身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五百枚金币？
这简直是抢劫。白河谷虽然荒废，但光是这片领地的地契和贵族头衔，在王都的拍卖行里至少能值五千金币。
阿尔文看都没看那份卷轴一眼。
“替我感谢男爵的好意。”阿尔文淡淡地说，“但白河谷是非卖品。”
罗森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锐利。
“阿尔文大人，我想您还没有认清形势。您的粮仓里还有几粒麦子？您的卫兵手里还有几把没生锈的剑？再过一个月，大雪封山，那时候您面对的就不是我的协议，而是饥饿暴动的流民和嗜血的魔物。”
“五百金币，是买命钱。别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把命丢了。”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哈曼想要开口，却被阿尔文抬手制止。
阿尔文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罗森面前。
他比这位管家高出半个头，年轻的身体里蕴含着某种让罗森感到陌生的压迫感。
“罗森先生，您来的时候，看到路边的野草了吗？”阿尔文突然问道。
罗森皱了皱眉，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跳跃到这里。“野草？到处都是。”
“是的，到处都是。它们很顽强，割了一茬又长一茬。”阿尔文微笑着说。
“白河谷也是一样。我们也许现在看起来很狼狈，但只要根还在，春天总会回来的。”
他拿起桌上的羊皮卷轴，随手扔回罗森怀里。
“请回吧。路不好走，小心别摔着。”
罗森接住卷轴，脸色变得铁青。
他深深地看了阿尔文一眼，性格高傲的他，才不会动手，这样会脏了他的手。
“您会后悔的。”罗森冷冷地说道。
“当您跪在雪地里求救的时候，男爵的大门不会再为您打开。”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阿尔文跟在他身后，哈曼和贝伦加尔也紧随其后。
城堡的庭院里，那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正拴在木桩上。
它不耐烦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白气。
这是一匹拥有魔兽血统的“幽影马”，以速度和耐力着称，是凯尔男爵最珍爱的坐骑之一，这次特意让罗森骑来撑场面。
在马匹旁边的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破旧的木桶。其中一个桶盖半开着。
那是哈曼之前汇报过的，已经受潮变质的咸鱼干。
阿尔文经过木桶时，看似随意地在桶沿上扶了一下。
【物品：变质的咸鱼干】
【状态：严重腐败】
【词条：剧毒（绿）、腹泻（白）、恶臭（灰）】
“提取。”
一团浑浊的、带着灰褐色光晕的光球出现在阿尔文掌心。那是概念化的【腹泻】。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到那匹幽影马身边。
罗森正在解开缰绳，动作粗鲁。马匹受惊，打了个响鼻，试图后退。
“好马。”阿尔文赞叹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马匹健壮的脖颈。
就在手掌接触马匹皮肤的瞬间，系统界面弹出。
【名称：幽影马】
【状态：焦躁】
【词条：耐力（绿）、极速（白）、胆小（灰）】
这匹马虽然强壮，但性格胆小，容易受惊。
这也是为什么罗森能轻易驾驭它的原因——它不敢反抗。
阿尔文心念一动。
提取【胆小】。
融合【腹泻】。
两个动作在眨眼间完成。
幽影马猛地一颤。它眼中的怯懦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狂躁和亢奋。
与此同时，它的肠胃开始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那是生物本能即将失控的前兆。
“既然罗森先生急着回去复命，”阿尔文收回手，退后两步，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我就不远送了。祝您一路顺风。”
罗森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阿尔文的“示好”。
他踩着马镫翻身上马，狠狠一抖缰绳。
“驾！”
若是平时，这匹胆小的马会顺从地小跑起来。
但此刻，失去了【胆小】限制的幽影马感受到了背上的重量和腹中的剧痛，它瞬间暴走了。
律——！
一声高亢的嘶鸣响彻庭院。
幽影马没有象罗森预期的那样小跑，而是象一颗黑色的炮弹般弹射而出。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那是【极速】词条在狂暴状态下的超常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