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水河边,颇为恢弘的一座木寨门。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门里门外也是人头攒动,不少妇人在寨侧的河水边捶洗衣物。
捣衣声与鼎沸的人声交相呼应,倒是一派罕见的安居乐业平和景象。
一点看不出“大耗子”口中的可怕景象。
李遗远远打量,眼神不由得凝重起来。
这水寨的选址、寨门的形式和其中错落的布局,在经历过军阵的他看来,分明是一位行军布阵的行家里手的设计。
寨门里,醒目的位置更是毫不避讳地竖起一杆大旗,旗帜上绣着硕大的一只艨艟巨舰。得益于在威侯府看得那些杂书,李遗认得那是大魏水军的军舰形制。
对船帮的来历,李遗心中已有了猜测。
不过自己只是一个泅渡客,去深究此事没有意义。
没有瞧出什么异样,李遗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反身折回须臾镇。
寻到一处铁匠铺子,现成的刀具武器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摆在铺子前,梁国的武器禁令在这里也是一纸空文。
李遗挑选了一把造型朴素的短匕,想了想又挑了一只枪头,揣在包袱里,这才放心地向水寨而去。
水寨门口人头攒动,多的是等船过江的人,也有不少胆子的大的商贩来此与船帮做生意。
不懂这边规矩的李遗向人打听才明白,船帮过江渡船是没有确切的时间的,什么时候有船,船什么时候走,载不载泅渡客,载多少人,过江价钱几何,也没有明确的规定。白马书院 耕新最全
说白了,一切看船帮的心情。
不少人已经在这里滞留了十几日也没有等到渡船。
水寨这边表面看起来倒是与须臾镇无异,也有客店酒肆等做行人生意的场所,不是提前心有所警的话,怎么看都是一个寻常的民居部落。
忽听得三声沉闷的鼓点,方才还在与李遗解释渡船规则的路人神色激动,忍不住道:“你小子运气不错,刚到这里就赶上了。”
不止是他,许多人都动了起来往水寨深处一个角落涌去,李遗不明所以也排在了长长的队伍当中。
几个魁梧汉子提着竹筐沿路给排队的人发了一个竹签,李遗也拿到一个,上边写着一个数字:五九。
一头雾水的李遗不明白做个船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幺蛾子。
一个男人站上高台,大声道:“都听好了!”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手里有签的,百数以内,单数过来交船费,双数等下次。”
说完就消失了,留下再度喧哗起来的人群。
李遗身旁一男子挠头疑惑:“我这正好一百能不能走哦。
李遗暗叹自己运气确实不错,在人堆里往前挤,交钱的桌子前一个身披皮裘的女子满脸不耐烦地用朱笔在一枚枚递来的竹签上勾画。
脚下的竹筐里不断有人将铜板投进去,女子数也不数,却总能隔三差五点出投钱少了的渡船客,直到对方扔铜板的声音在自己听来对了为止。
李遗觉得处处新奇,这世界上有自己独特本领的人确实比比皆是啊。
终于到了李遗,女子头也不抬:“去哪?”
“昌州。”
女子点点头,李遗会意地丢进去三十枚铜板,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李遗尴尬笑笑,再度投进去二十枚,这下自己身上盘缠也不多了。
女子这才再度低下头去在“五九”上写了“昌州”字样:“多给了十枚铜板,上船以后包你一顿饭。”
李遗连声答应,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按照指示就要去寨后水边登船。
女神身边一个其貌不扬男人突然瓮声瓮气地开口:“站住。”
李遗确定对方是叫自己,乖乖站定:“兄台,何事?”
男人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语气颇为不善:“当兵的?不知道船帮的规矩吗?”
李遗抱拳道:“略有耳闻,当兵的不能坐渡船。恕在下不懂,这是为何?”
男人伸手去夺李遗手中的竹签:“那就快滚!”
李遗将手往后一背:“在下不是。”
男人见李遗还敢反抗,怒目圆睁,抬手就打,李遗右臂格挡:“确实误会了。”
男人确定了某些事,怒意更盛道:“身上有功夫,当兵的不好好守卫汉家土地只顾南奔就算了,有功夫在身也想着往江南跑,更放不得你!”
男人摆出一个古朴的拳架:“看拳!”
李遗心下怒气大起,从进入水寨开始,自己已经夹着尾巴做人,水寨处处盛气凌人,眼下更有故意刁难的味道在了!
李遗早就不是怕事的性格,敢动手我就敢奉陪!
抬手就是白星贯日,身绷如枪,右臂单刀直入,男子的拳头被他微微侧身躲过,一拳轰在男人胸口,逼得他连连倒退。
李遗面色有些苍白,伤势实在过重,强行运气遭到了反噬。
外伤未愈实在不应该与人动手,这一拳之后,再往下只能勉力支撑了。
男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换了一口气再度攻来,李遗格挡的右臂力衰,挨了对方不留力的一拳,趔趄后退,险些摔倒在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狞笑道:“滚不滚?”
李遗苦笑着拿出竹签,随手丢下,打不打得赢,都知道这船算是上不去了,但是自己只能站着走,决不能滚出去。
好久没松快筋骨了。
李遗轻抚左臂,心声道:“别掉链子。”
全身抖擞,狂蟒抖鳞热身,关节噼啪连声作响。
再次起手,依旧是白星贯日式,男人有了应对,着重加强了中庭的防御双手交叉格住李遗右臂下压,两人的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级,李遗竟难以及时脱身。
男人抬腿膝撞,李遗只感到手腕像是要断了,手反弹回来又重重打在自己面门。
李遗唾出一口血水,单打独斗这么狼狈,上次是什么时候?
李遗再次变招,右手四指紧握又松开,左手立掌在前,右手推掌在后,这是从擅长使刀的梁泊身上学到的拳法,化拳为手刀。
梁家呼吸法门运转,内伤在身,气息游走在脏腑和多处经脉穴位还隐隐刺痛。
右手刀后发先至,贴着男人拳头而过,男人同时变招,拳化为爪抓住李遗肩头要将其原地提起。
李遗沉住一口气脚下生根,左手刀由下往上向男人腹部剖去,
男人反应也很迅速,右手暗暗发力,李遗左臂刀伤复发,李遗忍不住惨叫一声,左臂无力瘫软下来。
男人借机一脚踹出,李遗身形直直向后倒去。